君埋泉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戚碧樹又繞到樹下,軟軟地喚道:“師父……”
容完拿他沒有辦法。
雖然生氣他修煉了冥域鬼訣也不告訴自己,可看著面前少年的一張臉,心里那股氣就像打進了棉花,彈出來的盡是無奈。
他嘆了口氣:“我沒生氣。”
戚碧樹一喜,道:“師父沒生氣,那為什么兩天不出門,也不和我說話?”
容完繞過他,在院中石凳坐下:“我不喜歡吃甜的,你自己吃吧。”
戚碧樹看著他背影,睫毛顫了一下,亦步亦履地跟過去:“師父還是在生氣。”
兩日前,師父正在氣頭上,他便在師父還沒看到那封信之前,將那封信拿了回來。師父心情好的時候,他都不敢將心意說出口,生怕師父一個嫌惡的眼神拋過來,何況師父還正大發雷霆。
信剛寫好的時候,勇氣最足。但這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在師父連續兩日閉門不出中,慢慢地焉了下去。
信上的油墨漸漸干了,又在自己煎熬輾轉反側的擦拭中,起了毛邊。
容完見戚碧樹垂著眼睛,一副快要紅了眼睛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還是拿起一塊糕點,吃了一小口。
戚碧樹見師父吃了,連忙問:“怎么樣?”
容完感覺不出來什么味道,這桂花糕什么的做法都比較樸實,沒放什么糖精,導致味道也就一般般,但還是擠出一個平和的表情:“還不錯。”
戚碧樹這才松了一口氣,埋怨道:“師父,你以后要是生氣,要打要罵都隨意,可別再不理我了。”
容完本來還在生他的氣,但他這話又讓容完心頭生出淡淡的愧疚感。兩天沒理他,他肯定心慌意亂了。容完揉了揉他頭,語氣柔和:“以后不會了。”
“對了,師父,你讓云皓收拾行李,是要去哪里?我也收拾收拾。”
“妖獸山北脈,去找一樣東西,你……”容完尋思,戚碧樹最好還是留在穿云山,畢竟他在一時,山上這么多人的性命或許還能有幾分保障,若是白虎突然沖破北境封印,穿云山也不至于絲毫無法抵擋。可這樣一來便要分開幾日了,“我帶云皓去,你留在山上。”
戚碧樹臉色都變了:“為什么帶云皓去,而不是我?師父,你還在生氣是不是?”
容完勸道:“不過幾日而已,你同去的話,若——”
話還沒說完,戚碧樹打斷他,聲音帶了啞:“好,聽師父的。”
他站起來,回了房間。
容完:“……”
*
向司空祝請辭之后,容完和璧玄一行人即刻動身,前往妖獸山北脈,此地也隸屬于妖獸山,可全然不是百藥谷旁邊那一片,而是妖獸山最最深的腹地,修為高深的修士也很少去此地修煉,只因兇險萬分。
云皓得知那兇神真實身份之后,心情復雜,臨走之前都不敢看戚碧樹的眼睛。
快馬加鞭,連帶騰云飛行,容完等人快速抵達此地,與解滄川會和。
此處樹葉遮天蔽日,幾乎不見陽光,地上全是藤蔓糾纏,與濕潤沼澤。沼澤中時不時有巨型爪印,單是爪印,都比妖獸山其他地方的要大,可見妖獸全都是最高階的。
不過一路向深處去,尚未碰見兇狠妖獸。
有幾只帶劇毒的,無需容完出手,云皓就能解決。
只是,容完原以為螣蛇的神骨能感應到那封印他多年的神器,可進妖獸北脈已經整整兩日,卻沒有任何感應,于是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先按照解滄川的星盤前行。
夜里極冷,火光燒著,云皓和璧玄以及其他幾個穿云山弟子都睡著了。
解滄川閉關許久,出來后便忙于尋找封印,身上衣裳看起來微微凌亂,他挑著火,抬眸看了容完一眼,忽地笑出聲來,低聲道:“你沒有感覺?”
容完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自然感覺到了。”
進妖獸北脈以后,他們身后一直有只‘小尾巴’。
解滄川:“你那徒弟還真是——”他竟找不到形容詞。
容完沒有朝后面看,但戚碧樹這幾日一直跟在他們后頭,云皓和璧玄修為稍淺可能感覺不到,但他始終是有所察覺的,在穿云山腳下便感覺戚碧樹跟過來了,距離一直不遠不近,保持著跟不掉,但又很難讓人發現的距離。
容完心情復雜,可到底沒有勸他回去。若是勸他回去,只怕他要更加傷心。
戚碧樹這人,一如既往的偏執。
兩人自冥域鬼訣一事之后,一直有些別扭,容完自然想要解決,可許多事情堵在心里,又不知道如何是好。那天戚碧樹想要表白,他也有所動容,打算就此剖白心意,可誰料變故突生,察覺戚碧樹修煉了冥域鬼訣,心中生氣,便口不擇言。
氣氛一旦毀了,很多話就很難說出來。
但這樣不行,容完心道,還是得找個機會,和戚碧樹說說清楚。
戚碧樹大約也生著氣,氣容完不帶他來,因此這幾日,容完有意朝后看去,想停下來叫戚碧樹過來,可每當他視線朝后,戚碧樹便消失在他視野當中,竟是故意不讓他找到。如此一來,容完心中也生出幾分被貓爪撓心的感覺。
戚碧樹這家伙倒也懂了欲擒故縱……
可戚碧樹哪里會什么欲擒故縱,他跟在后頭,不想讓師父看見自己,哪怕師父已經覺察到自己跟來了——只是因為,他覺得難堪。
他百般討好,沒用,求不來師父的一句喜歡。他鬧個情緒,轉身就走,師父卻也不追來,到頭來還是得他眼巴巴的跟上來。因為如此,他覺得難堪。
少年人有少年人的自尊心,這讓他主動求和一次之后,即便心里百爪撓心,也拼命忍住不去二次求和。
太丟臉了。
*
這夜,妖獸山中忽然平地一聲風雷,眨眼便下起了大雨,石塊盡數滾下,在空中狂飛亂舞。云皓燒起的柴火頃刻間被大雨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