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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談話之前，已經(jīng)在院中設(shè)下結(jié)界，且此次容完來的時(shí)候非常隱蔽，特意挑在那兩個(gè)道袍修士不在山中的時(shí)間，因此倒也不怕隔墻有耳。

只是，容完卻忽略了，尋常修士乃至氣神級別的修士，神識都無法穿過他二人的結(jié)界，可這穿云山上，還有一人神識早就可以穿過任何結(jié)界了。

他一出院子，視線對上了一雙眼睛。

容完一愣，下意識將手中瓷白瓶子收了起來，可戚碧樹不知道來了有多久，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面無表情地定定地望著自己，目光沉沉的。

第140章 師徒養(yǎng)成

司空祝幾步邁下臺階，欣喜道：“小道友怎么忽然來了, 可是收到仆役抬過去的禮物了？”

這司空祝手腳還真快, 剛才才提及送禮, 這會兒禮物已經(jīng)送過去了？容完心中不耐，只覺這人真是不識趣，哪壺不開提哪壺。怪不得戚碧樹尋到這里來, 不知道他心里會怎么想。

戚碧樹怎么想, 自然不會寫在臉上，他盯著容完，一動不動的，臉沉沉的，眼尾卻有些發(fā)紅。

那眼神盯得容完一陣心虛，仿佛是自己這個(gè)做師父的把他給賣了，來換取起死回生的太還丹和幾箱子仙器珠寶似的。

戚碧樹開口了, 聲音帶了啞：“我是來接我?guī)煾傅模蓭煾? 好像不需要我接。”

他這話一說, 容完便知大事不好, 戚碧樹八成是聽見自己和司空祝客套的話，誤會什么了。

戚碧樹定定望了他一眼，忽地轉(zhuǎn)身就走。

容完要說的話也被憋了回去。

這小子走路還真是飛快, 一眨眼就消失在院子里, 容完知道他情緒不對, 心里擔(dān)憂, 于是也顧不上司空祝還在說什么，捏了一道訣就追了出去。

戚碧樹腦子嗡嗡響，沿著山路向下，一路上朝他迎來向他討要通行玉函的守衛(wèi)，都被他恍惚地掠過。方才那一瞬間他心中難過至極，甚至充滿了戾氣。他覺得自己真是自作多情到了一種無恥的地步。

他思慕著師父，可師父卻在從容自若地和別人談?wù)撍幕槭隆煾赣绣e(cuò)嗎？師父沒有錯(cuò)。他不能因?yàn)樽约核械南Ｍ凰查g被澆得熄滅就去怪罪師父。他甚至不知道該怎么辦，心中充斥著無力感。

是他的錯(cuò)。師父從始至終都只把他當(dāng)個(gè)徒弟而已，他早就知道這一點(diǎn)，可就是不死心，就是不死心，現(xiàn)在好了，親耳聽見師父說“不會干涉”。

師父不會干涉，意思就是，連他要娶誰，連他的妻子是誰，都無所謂！

他方才還寫好了信，滿懷期待地放在師父枕頭底下，希望師父能發(fā)現(xiàn)，也希望師父能接受。可現(xiàn)在，全沒了。

戚碧樹眼眶發(fā)紅，要用很大力氣，才能控制自己不要發(fā)抖。

他竭力，竭力讓自己悲鳴不停的胸腔平靜下來，平靜地回到院子中去，裝作若無其事，這樣才能繼續(xù)待在師父身邊。再找個(gè)借口，推掉司空祝所說的親事。

可他拼命壓抑的情緒，還是在容完拽住他時(shí)，一瞬間決堤。

容完見戚碧樹走的路并不是下山的路，反而跟腦子一片空白似的，踉蹌著一頭撞進(jìn)樹林里，于是按捺不住了，從騰云上降下來，拉住了他：“你走錯(cuò)了。”

戚碧樹眼淚差點(diǎn)掉下來，忍住了，沒敢抬眸看容完，也沒吭聲，跟著容完下山。

容完端詳著他，他便將頭往左偏，竭力不讓師父看到自己發(fā)紅的眼睛。

容完主動問：“你聽見啦，你都聽見什么了？從哪里開始？”

戚碧樹慘笑一聲：“從不會干涉開始。”

容完：“……”

這事兒全賴司空祝那老狐貍！他分明已經(jīng)推三阻四了，可那人臉皮之厚令人咋舌，偏偏要送來這么一大堆禮物，讓戚碧樹誤會。戚碧樹現(xiàn)在只怕以為，他和司空祝談了大半天，是在談自己與司空柔的親事，所以才有此反應(yīng)。

不管怎樣，容完心中還是有些心虛。

他解釋道：“我那只是客套的話。再說，司空祝好歹是盟主，他提出的親事，我即便要幫你拒絕，也不好直說。”

“只是客套？”若是師父對自己有哪怕半點(diǎn)的意思，都不會這么平靜的客套。

戚碧樹連日來堵在心里的沉渣一次性泛了上來。沒來穿云山之前，他整日煩惱的不過是師父不喜歡自己，可現(xiàn)在，他居然還要擔(dān)憂師父將自己許給別人？即便只是客套，他都覺得難堪而憤怒。

他的心意變得一文不值。他可真是卑微可憐，喜歡師父這么久，師父不僅不知道，還拿他去客套。

他嘲諷的低笑一聲，聲音嘶啞：“雖然是客套，但師父難道真的沒動把我推出去的心思？我在你身邊現(xiàn)在是不是礙眼了？”

“什么礙眼，什么意思？”容完錯(cuò)愕道。

戚碧樹很少直接坦露心思。他想要得到什么，只會用委婉又委婉的方式去告訴他。比如說吃云皓的醋的時(shí)候，他會故意纏住容完的視線，也會故意在容完面前抹黑云皓。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閺男【蜎]有人可以讓他索求什么，導(dǎo)致他好像失去了這項(xiàng)能力，凡是想得到什么，從不直說，就像是害怕一旦直說，就會被討厭一樣。

容完不是每次都能識破他的小心思，但他彎彎繞繞的次數(shù)多了，容完也能猜出他心中在想什么。

像今天這樣直接，還是頭一回。

容完有點(diǎn)驚：“我怎么會覺得你礙眼？”

“難道不是么？”戚碧樹心頭憤怒難過交加，恨不能將自己心思直接說出口，可又無法說出口，他道：“每次你和璧玄說話，我都要打斷，師父，你難道不覺得我很奇怪，很煩嗎？”

容完：“我……”

戚碧樹：“師父，你怎么不多想一下，為什么我討厭璧玄呢？”

容完：“……”

戚碧樹眼眶通紅，說出來的話不自覺變成了氣話：“師父當(dāng)然不會注意我的心思，師父根本不在乎我怎么想的！既然如此，行，師父讓我娶誰我就娶誰！”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