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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便微微紅了紅。
昨天無理取鬧了一通,師父反而對自己更好了,究竟怎么回事?
容完將玉函遞給戚碧樹:“云皓八成還在睡覺,讓他多睡一會兒,待會兒讓仆役告知他一聲,我們先去,他起來之后自會去饒長觀尋我們。”
戚碧樹點點頭。
容完又捏起他耳朵,教育他:“昨天還敢摔門給我看?你就吃準了我慣著你吧,小時候你可不敢這么做。”
“師父,疼。”戚碧樹叫了一下。
容完趕緊放開手。
“師父,捏輕點兒還是可以的。”戚碧樹唇梢微微翹起來,又把耳朵送過去:“小時候我的確不敢以下犯上,但我已經不是小時候的我了。”
容完挑眉:“是,你厲害了,個子長高了,頭發也長長了。”
戚碧樹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我現在想要的,和小時候想要的,已經不是同一件東西了,師父,你明白嗎?”他似乎還想要說什么,可看了容完一眼,又閉上了嘴巴。
“師父,我先回房收拾東西,稍后啟程去饒長觀。”
戚碧樹站起來,雖然方才還有話沒說,但心情顯然已經從昨日的低谷走了出來,變成艷陽晴天,俊臉上不自覺帶著笑容。
見他情緒好轉,容完心中大石落地,也笑了笑,站起來斟茶,說:“快去吧。”
戚碧樹點點頭,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忽而停下來。他此時心中高興難以形容,師父主動找他和好了,不僅給他留糕點,還特意給他下山買糖葫蘆,璧玄要是知道了,鐵定得氣死!而他開心死了!
他原本還想竭力按捺,可嘴角實在受不了控制,越揚越高,差點合不攏嘴。
他忍不住跑回去,猛地往容完腰上一抱。
容完被他往前一撞,嚇了一跳,轉頭道:“又怎么了?”
“我高興,師父,謝謝你的糖葫蘆,我隔著乾坤囊仿佛都能聞到香味兒!”戚碧樹抱著容完不撒手,將傻笑埋進容完的衣服里:“我都舍不得吃了。”
容完道:“有什么好舍不得的,下山再買,又不是很貴的東西。”
戚碧樹搖頭道:“那不行,自己買的不好吃,要師父買的才行。”
撒嬌的戚碧樹才是正常的戚碧樹。
容完也笑起來,摸了摸他腦袋:“行吧,以后天天給你買。”
戚碧樹:“師父,這可是你說的。”
容完道:“嗯。”
戚碧樹眼珠子轉了轉,又趁熱打鐵,趁火打劫道:“可若是師父每回都買兩串,一串給我,一串給別人,那我還是要不高興的。”
容完笑了:“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樣?”
戚碧樹道:“以后不許給別人買。”
容完幾乎任他予取予求,道:“嗯,答應你。”
戚碧樹這才松手,回到房間,仍是喜不自抑,在床上興高采烈地滾了一圈兒,掏出乾坤囊來直盯著看。當一個人心中開始對另一個人產生異樣情愫,心情就猶如憑空飄蕩的浮萍,被風拽著,一天、一瞬間轉上七八個彎都是有可能的,忽上忽下,忽然難過又忽然喜悅。
他現在就是這樣。
剛剛起床后還覺得外頭天氣陰沉討人厭的,現在看窗外的景色覺得好得不得了。
而且昨天消失掉的勇氣這會兒又一股腦全冒回來了。
他昨天那么無理取鬧師父都不生他的氣,可見他在師父心中絕對不止是區區一個徒弟那么簡單!
或許,他有朝一日對師父表明心跡之后,師父盡管抗拒卻也不會將他趕下山呢?那么,假以時日,他慢慢磨,師父總能半屈半就,說不定就從了!
戚碧樹興沖沖地想著。
不過,表白一事還得慢慢來,最好是潛移默化,先對師父暗示多次,看看師父反應再說。
打定了主意之后,戚碧樹只覺得心頭陰霾都稍稍散去,一時之間天光放晴。
饒長觀是穿云山十幾座山峰之一的山尖上一座道觀,先前修仙大陸未發生這么多事情之前,這里香火很盛,但這五年以來,顯然已經落敗了。司空祝才當上這個盟主不久,還沒功夫休憩,只簡單叫仆役收拾了一番。
容完與戚碧樹抵達時,饒長觀里已經擠滿了人,全是修仙大陸排得上名號的人。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被人認出是飛羽山的洵毓君,容完與戚碧樹都帶了紗帽,將臉結結實實擋住。由于來得晚,上席已經沒了,只剩下零星幾個下席,容完倒也不介意,拉著戚碧樹在角落里坐下。
璧玄自然一早就來了,坐于上席,正四處尋容完不著。
她與洵毓君認識多年,對洵毓君身影自然十分熟悉,因此容完雖然帶著紗帽,但進來之后她還是瞧見了,派身后的弟子來請,說是給師兄留了座位。
容完還沒說是否要去璧玄身邊坐,戚碧樹便已經不高興地蹙起眉頭,一口回絕那弟子:“師姑請得太晚了,我們師父都已經坐好了,不去。”
開始還以為他只是不喜歡璧玄,但現在弄清楚了他是吃醋,容完就覺得他這樣子格外可愛了,忍不住逗他:“小徒弟,要不你留在這里,我去上席?”
戚碧樹一怔,眼眶瞬間就紅了。怎么回事,早上師父還寵著他呢,這會兒心又偏到璧玄那邊去了!
容完被他嚇了一跳,怎么眼睛說紅就紅,連忙壓低聲音道:“跟你開玩笑呢,我不去,不去還不行嗎?”
戚碧樹臉色還是沉沉的,抿著唇不說話。
璧玄派來的那弟子站在他二人身后,不知所措。容完揮了揮手,對他道:“你回去轉告璧玄師妹,上座留給別人,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