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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說得很輕,落在容完耳中卻是重若千鈞。容完對他以死相護,是因為有前三世的記憶在,可他遇到容完不過一月有余,便已經愿意托付一切。
容完回過神來,揉著戚璧樹腦袋,笑了笑:“不說這個了,滕蛇的神骨,我先替你收著?!?
洵毓君這軀體是修煉的奇才,所以才會年紀輕輕便已問鼎修仙大陸。這滕蛇的神骨雖然難以煉化,可以洵毓君的資質,還是有希望能承受這神骨的。
并且,若是一旦煉化,只怕會頃刻之間取滕蛇而代之,成為新晉十大神靈之一。屆時,只怕整個修仙大陸都會為之震驚——
千百年來,取代神靈的第一個凡人。
只不過現在容完受了重傷,加上戚璧樹也被打回了原形,所以容完沒心思去想這個。
戚璧樹卻以為師父是不相信自己的話,心頭微微郁悶:“好?!?
也是,將自己的神骨也獻出去這種傻話,聽了只叫人發笑。
可他方才說的那番話,是真的,動了那個心思,也是真的。
他現在宛如被拋棄的流浪犬好不容易尋了個安心的窩,不僅得到關懷與溫暖,還得到舍命相護,他只覺得無法報答。
他能怎么報答?他想報答給師父最好的,可他什么都沒有。
他只有一條命,以及一根神骨。
這神骨天底下人人都想要,但他寧愿自爆,也誰都不會給,因為神骨抽離體內的痛楚,他不想承受第二遍??墒侨魩煾赶胍?,他會毫不猶豫地給。
可師父不會要——
是因為怕他痛楚。
戚璧樹這樣想著,只感覺死氣沉沉的、毫無希望的,宛如一片黑暗的生命里,終于被照射進了一束陽光。
他將爪子放在容完胸前,因為接連三日未合眼的緣故,疲憊至極,此時安心下來,終于控制不住,沉沉睡去。
容完見他睡著了,無比乖巧,心中一軟,忍不住又將他往懷里摟了摟。
第120章 師徒養成
接下來幾日, 容完與戚碧樹、溫思甜三人都在養傷。
溫思甜剛剛突破金丹大關,險些因為走火入魔而丟了性命, 接下來的鞏固修煉自然不敢怠慢。而容完雖然捱了螣蛇重重兩擊, 但好在洵毓君修為底子深厚,且靠大補丹藥調養著, 除了修為耗損了些, 也沒有什么大礙。倒是戚碧樹, 強行生出神骨,導致反噬厲害,一連三日都無法凝起任何靈氣。
神骨倘若那么容易破體而出,原文中他也不會足足花了三年才解開封印重生神骨了。這回在螣蛇的識海里, 雖然是危急關頭為求自保而導致神骨提前突破, 但也無異于偃苗助長, 體內骨骼筋脈還是盡數碎裂,需要重塑。
這重塑沒那么好辦。
容完清醒過來之后,就叫戚碧樹天天去溫泉里泡著。但是那療傷圣泉即便天下聞名, 且令眾修士趨之若鶩, 可對戚碧樹的內傷還是沒什么效果。唯今之計, 只有等解滄川回山,再來商量怎么辦了。
雖然幼虎原型毛不溜秋,摸起來手感極好,可到底不能讓他長久這樣下去。別說蓬萊宗的人, 哪怕是任何一個修仙大陸的修士, 只要看一眼這金色的虎, 便能猜出戚碧樹和神靈白虎的關系,到時候,戚碧樹就是活靶子,任何人都想獵殺他,從他身上取走神骨。
而他又不能一輩子只活在飛羽山上,被限制自由。
因此,戚碧樹的軀殼遲遲未能痊愈,容完心里是非常著急的,只是面上沒表現出來而已。
戚碧樹自己倒是對人形或者獸形沒什么所謂,除了剛剛幻化成幼虎時,四爪著地非常不方便之外,其他的倒是沒什么阻礙,反而更方便沖進師父懷里了。只是修為全失,這叫他微微有些焦灼。
因此,這三日,他不用容完說,也每日浸泡在藥泉里。
只是,螣蛇制造出來的傷口非同小可,這藥泉雖能對大多數傷口都有奇效,卻似乎對他身上的傷口見效甚微。他在藥泉里泡了兩三日,背部到肋骨的那個血窟窿仍然沒見好轉。
容完聞著他身上總揮之不去的淡淡血腥味,也按捺不住了,便讓云皓煎了些外傷藥,去給他敷藥。云皓自然不樂意,不過現在飛羽山上能干活兒的也只剩下他和鐘子燁了,他嘴上罵著戚碧樹怎么不再傷重一點,可到底還是乖乖走進藥房煎藥去了。
云皓修為不錯,藥沒一會兒便煎好了,粘稠狀放在藥碗里,容完取了小半碗,隨口對云皓道:“這么快?比你大師兄強?!?
云皓剛剛還老不高興,柴火亂添,這會兒聽到夸獎,立刻喜笑顏開:“師父,我再熬兩碗?”
容完看他一眼,道:“不用了,明日的你明日再熬。”
“好?!痹起┫沧套痰貞?,道:“對了,師父,你們在師姐的幻境中看到什么了?”
云皓對此很好奇,他與溫思甜也算認識很久了,溫思甜性情古怪,不大愛說話,但她很溫柔,意志堅定,并不像是被心魔困擾的人。因此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能夠困擾二師姐,導致二師姐差點被走火入魔給害死。
他昨日問過戚碧樹,可那小子諱莫如深,閉口不提,跟有什么說不得的大秘密似的,還特意強調只有他和師父二人知道,差點沒把云皓氣死。今日云皓便想來問師父,若是師父告訴他了,他就回去戚碧樹那里,狠狠炫耀回去。
容完想溫思甜的事情,她必定不愿意更多人知道,便拍拍他的頭,道:“這件事你太小,不適合知道?!?
云皓頓時從自己的幻想中清醒過來,被師父的偏心給驚呆了:“……四師弟不是比我更小嗎?!”
容完道:“正因為他太小,不諳世事,所以適合知道。”
云皓:“……”好像很有道理但仍然有哪里不對勁。
容完趁機端著藥碗離開。
藥泉煙霧繚繞,戚碧樹此時幻作原形,因此池邊也沒有脫掉的衣裳。他沒有料到師父會突然來,簡直猝不及防,下意識地便想鉆到水底下去,但藥泉清澈,鉆到水底下去也沒用。
容完在潭邊盤膝坐下來,莫名道:“躲什么?”
戚碧樹無端臉一紅,他在藥泉里泡過之后,渾身濕漉漉,蓬松的金色柔軟毛發便貼在身上,形同于無——這不就相當于沒穿衣服嗎?他頓了頓,強忍住羞意,問:“師父,你怎么來了?”
“給你上藥?!比萃昴闷鹗^上的干布巾,扔給他:“擦干了上來?!?
戚碧樹下意識地用手去接,一伸出去才發現是爪子,于是異常別扭地用嘴叼住,爬上岸邊。
前兩日都是泡完藥浴之后,在岸邊晾干,今日沒想到師父要來,也沒有提前準備遮掩的布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