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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掌猝不及防,戚碧樹迅速閃退并提劍去擋,可盧軒跟著絕塵修煉多年的寒冰掌也不是那么好令人消受的,更何況又是盧軒拼盡全力的最后一擊!
只是在這一掌尚未拍及他肺腑時,空中便輕飄飄地飛來一根樹枝,插入盧軒的脖子,修為深厚莫測。盧軒當場血濺三尺,手還維持著拍過來的狀態,橫尸在地,眼珠猙獰。
死了?
戚碧樹倏然一驚,但卻也沒什么多余同情。他已經打算放過盧軒了,盧軒卻還是暗中傷人,從此舉看出來,若是留著他,日后他必定要糾纏不休地報復自己。只是這樣死在飛羽山上,只怕蓬萊宗又有話要說了。
不過是誰在幫自己?
戚碧樹迅速抬頭朝周圍看去,萬籟俱寂,樹枝都靜悄悄的,并沒能找到任何人來過的蹤影。
于是戚碧樹挖了個坑,好心地將盧軒埋進去,只是將筷子從他脖子上抽出來時,微微一怔。
這筷子一看就是師父的手筆。
師父還答應不會插手,不會幫自己,其實一直都在附近緊張著自己的安危吧?
不得不說,方才他與盧軒對戰時,雖然剛開始一直被壓著打,可卻半點怯意也沒有,或許是因為他知道,無論如何,師父不會讓他死。
從前他身后沒人,從沒體會過被人保護,有人罩著的感覺是什么滋味,但他現在體會到了。
就像是,一塊漂浮在空中的浮萍,雙腳終于能落到地面上了,被人托著,被人關切著。
這滋味真好。
戚碧樹鼻腔酸酸的,低頭撫摸著那筷子,拿去溪邊清洗干凈,隨即當寶貝似的揣進了懷里。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唇角微微一翹,迅速朝著山上掠去。
容完幫了戚碧樹一把后,心中也埋怨戚碧樹這小孩到底是不知人心險惡,太不警惕太不小心了,幸好自己放心不下過去盯著,才替他將那寒冰掌擋下。否則,要是自己沒過去,他豈不是要中寒冰掌的毒?說到底,還是實戰經驗少,過陣子得下山修行。
不過,他都口頭承諾了不會偏幫戚碧樹,這件私事交由戚碧樹和盧軒二人私下解決,云皓和鐘子燁等人都聽見了。若是讓他們得知自己又偷偷過去護人,豈不是很丟臉?
因此,容完廢了盧軒之后,就不動聲色地回了山頂房間,假裝無事發生。
天已經黑了。云皓蹲在院墻上,一邊擦軟劍,一邊張望,有些不放心地嘀咕道:“師父,戚碧樹那小子怎么還沒回來,該不會打輸了吧?”
容完用神識探了一圈,知道戚碧樹是在挖坑埋尸,便道:“不知道,要不你過去看看?”
云皓倒是奇了怪了,回頭看了容完一眼:“師父,你不是最要緊那小子嗎,怎么不緊張?”
他話音剛落,便見戚碧樹灰頭土臉地回來了,劍上有血,但身上倒是沒什么傷口。這是贏了?云皓倒是頗為意外,蓬萊宗的那個弟子看起來至少凝氣九層,再加上報仇心切,發揮出來的實力至少到了筑基的程度,但四師弟居然贏了?
他跳下墻頭,再走過去一探,更加驚訝:“這么會兒功夫,你凝氣九層了?”
這簡直叫他瞠目結舌!他自詡天賦非凡,但也不過是從小便開始修行,修煉了十年才達到如今的境界,可這小子居然能夠在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里,靠著悟性進階了兩層?此種速度簡直令人震驚,不知道他又何時能超過自己!
戚碧樹卻沒空和他廢話,直往容完屋子里鉆。
容完本以為他大獲全勝,又進了階,剛要笑著夸他兩句,卻見他臉色蒼白,腳步虛浮。
容完頓時心頭一緊,站起來:“怎么了?”
方才他在溪邊從盧軒的寒冰掌下救下戚碧樹,沒看到戚碧樹身上有傷口啊,那寒冰掌也并未打中戚碧樹,而是盡數被自己攬過——怎么自己前腳剛離開,他后腳過來就受了內傷呢?!
戚碧樹將劍還給他:“師父,您的劍。”
容完顧不上拿劍,直接去探他的脈搏,卻覺得他手腕冰冰涼涼,分明是中了寒冰掌的癥狀!只是好在沒傷及肺腑,只是體內發寒,可能是被寒冰掌的冷氣掃到了,因此渾身發冷罷了。
“你有什么感覺?”容完仍是不放心,問道。
戚碧樹蹙著眉:“有些冷。”
“坐過來。”容完讓他坐到自己床榻上來,伸手按在他肩胛骨上,將真氣一股一股地輸給他,幫助他運轉周身靈力。
戚碧樹的眉頭這才漸漸舒展,臉色也才恢復過來。
他只是被寒氣掃到,并沒什么大恙,因此容完見差不多了,便收了手,問:“還冷嗎?”
戚碧樹卻點點頭,雙膝蜷縮起來抱著自己:“師父,還是冷。”
容完覺得這不對勁,即便他被寒氣掃到了,自己也幫他除了寒氣,為什么還會冷?但是想到他可能小小年紀,身子比較弱,再加上之前又被扔進過寒潭,所以天生體寒,這才格外怕冷——那這可就難辦了,他住的屋子剛好朝向是曬不到太陽的,地勢偏寒。
容完便道:“不然你這幾日睡我這里……”
他剛要說他睡到戚碧樹那邊去,戚碧樹就喜上眉梢,迅速三下兩下將外衣和鞋襪脫了,鉆進他被子里,來攥他的衣角,黑白分明的眸子熠熠生輝:“好,師父,一起睡!一起睡就不冷了!”
容完:“……”
容完倒是不介意和他一塊兒睡,可怎么著也得等他長大吧,便道:“床太小,擠不下兩個人,師父去你的房間睡。”
戚碧樹不依,努力朝著墻角蜷縮過去,貼著墻壁,道:“師父你看,我不會占很多位置,我可以一整夜跟壁虎一樣趴在這里。”
容完被逗笑了,還沒說話,戚碧樹又跪著爬過來扯他的衣角,軟軟的語氣近乎撒嬌:“師父,我受傷了!晚上萬一冷得不行,你又不在身邊,那我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見容完還不說話,戚碧樹又把臉蹭到他胸口,叫了聲:“師父……”
“好吧。”容完捱不住戚碧樹這樣子撒嬌,被蹭得脖子癢癢的,便按住他腦袋,將他塞進被子里去:“晚上別亂鬧騰,睡覺老實點兒。”
戚碧樹立馬道:“好!”
修仙之人即便衣服臟了,身上卻是干凈無塵,因此沐浴更衣只在受傷或是重要時候。容完也脫了靴子和外衣,打算吹蠟燭。
云皓蹲在外頭,見戚碧樹進了師父的房間就沒出來,現在師父的蠟燭又熄了,心頭忍不住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