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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完見狀,也不好多說什么。本來他就對戚碧樹多有偏袒,落在鐘子燁和云皓幾人眼中,肯定是有微詞的。要是他還要插手這種小事,只怕會惹得云皓更加針對戚碧樹,到時戚碧樹會更加受欺負。再者,云皓天賦奇高,的確是洵毓君最喜歡的徒弟,也是小孩子心性,他不能計較太多。
不過好在,戚碧樹雖然察覺自己的屋子離師父屋子很遠,但也并未在意,仍沉浸在驚喜當中——
在蓬萊宗的時候,每日粗茶淡飯都吃不飽,破布衣裳也穿不暖,除了干粗活兒就是被人找茬,住的也是十幾個弟子一起的大通鋪,說是狗窩也不為過,被子還經常被人莫名奇妙地潑冷水,叫他十二月的臘月寒天凍得瑟縮,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而此時他卻能夠在飛羽山上擁有一席之地,擁有自己的一間屋子,這屋子里有雕花大床、靈玉桌、桌案窗欞,甚至屋檐下還有兔子燈籠,映照著晚霞仿佛凝住的水,他已經異常開心了。
容完給他準備了一些衣服和穿用,又從懷中掏出幾瓶丹藥,分別是療傷用的、提氣用的、凝神用的,道:“晚上各服一顆,被盧烈的天煞鎖打出來的內傷七日便可以好全了?!?
戚碧樹受寵若驚,宛如鄉下小孩進城,甚至有些惶恐。
他過了會兒,才伸出手接下,道:“謝謝師父?!?
“你現在還不會凝氣化火,想要熱水可以去灶火房提,找你鐘子燁大師兄就可以了?!比萃暧值溃骸敖裢碓缧┧?,明天跟著你其他兩個師兄一塊兒起來修煉?!?
戚碧樹連忙點頭,見師父說完話,轉身要走,心中有點不舍,又有些患得患失。眼前的一切太不真實,他從未遇到過對他這么好的人,除了忐忑與感激之外,還滋生出一些眷戀的情緒來。
他見容完推開門要走,忍不住出聲道:“師父,我不想離開?!?
容完回頭,奇怪地道:“沒人讓你走?!?
戚碧樹眼眶微微發紅,喉頭忽然緊緊的,有些發咸:“我想永遠留在這里。”
容完看了他一會兒,笑了起來,對他招招手:“過來?!?
戚碧樹趕緊跑過去,仰起頭抓住容完的袖子。
容完微微俯下身,抬起手捧著他耳朵,對他道:“別怕,以后沒人能逼你離開?!?
戚碧樹見屋檐下燭光映照師父面容,眉眼都是溫柔的,他禁不住鼻子一酸,重重點了點頭,將臉埋進容完的袖子里蹭了蹭:“嗯。”
第108章 師徒養成
飛羽山上, 鐘子燁勤奮刻苦,溫思甜性情古怪,云皓天資聰穎, 三人連同洵毓君一起相處多年, 倒也和諧。
但猛然多出個四弟子戚碧樹來,某些和諧便被打破了。
鐘子燁一貫是山上起得最早的,師父養的雞剛打鳴時, 他便勤勉地起來修煉,順便將山上落葉掃去。
可翌日,他起來時, 卻發現竹林及庭院全都被打掃過了,青石階甚至被灑上了水, 灶火房的熱水也燒好了,分別在他們三個弟子以及師父的屋門前各放一壺,敞著熱氣。
戚碧樹扛著笤帚, 在不遠處的溪邊把洵毓君養的幾只雞鴨全都洗了一遍,洗得滿頭大汗, 那幾只雞鴨驚恐尖叫。
鐘子燁哭笑不得,走過去道:“四師弟,你不必如此, 這些粗活兒一向都是我來做的。”
昨夜戚碧樹去灶火房, 沒看見這位大師兄, 今晨還是第一次見。只見鐘子燁約二十歲出頭, 穿著黑色布衣, 面容英俊中帶著一絲淳樸老實,大約是少年老成的緣故,顯得竟然還不如師父年輕。他左手虎口處有老繭,應該是練刀的,修為的確不如云皓強,走過來時叫戚碧樹感覺不到什么威脅。
戚碧樹對這位大師兄印象很好,將懷里的雞羽毛給擦干凈,抬頭道:“師兄,沒事,我早上睡不著,便起來活動活動筋骨?!?
鐘子燁見勸他不了,只好作罷:“那你趕緊收拾收拾,待會兒師父便起來了?!?
戚碧樹忙點頭。
他剛來飛羽山,多干活兒總是沒有錯的。他之前的三位師兄師姐都在山上多年了,都被師父視作親人,而他卻剛來不久,還是個外人,若是做錯了什么事,只怕會被師父趕下山。
雖然昨日師父說會讓他一直留在這里,可他心里還是忐忑不安。或許是因為飛羽山上的一切對他而言都如同美好的夢境,他太過珍之重之,生怕一不小心便醒過來了,夢便碎了。
好在做這些他一點也不覺得辛苦,比起在蓬萊宗,不知道要好多少倍。戚碧樹這樣想著,于是手腳麻利地將雞鴨趕回院子里,又將石桌上的茶壺茶盞全都清洗干凈。
鐘子燁本就不是擅言之人,再加上又和這位新來的師弟素不相識,便只好走到一邊去修煉,無形中顯得與戚碧樹十分生疏。
……
容完一夜好夢,從屋子里出來,戚碧樹正立在檐下等他,見他出來,連忙遞上披風,軟軟地喚道:“師父!”
這兩日陰雨連綿的,山頂天氣驟冷,雖然以洵毓君的修為,足以用真氣御寒,但那也是會消耗靈力的,因此大多數時候還是多穿點御寒,和普通人沒什么區別。
容完不由得默默感嘆有個貼心的小棉襖真好,順手拉了拉戚碧樹的衣領:“你回頭也添兩件衣服?!?
戚碧樹仰頭看他,露出笑容。
云皓也起來了,站在自己屋子前伸懶腰,見到這一幕,忍不住同鐘子燁說了句:“瞧那個馬屁精!”
鐘子燁朝這邊看了眼,沒說話。
平日里鐘子燁和云皓修煉基本上都是在樹林或是瀑布中各尋一處,自己修自己的,如今以他們的修為,并不需要洵毓君多加指點。
不過今日是按照慣例每月一回洵毓君檢查他們進步的日子,因此他們在樹林中站成一列,進行比試。
鐘子燁一向穩重勤勉,刀法也如其人,沉穩有力,只是缺少了變通,顯得有些后繼乏力。
云皓使的是軟劍,年紀輕輕,一整套劍招卻行云流水,宛如游龍,十分賞心悅目。
因此不過幾十招,鐘子燁便有些招架不住了,連連后退。
而云皓其人,年少得意,目空四海,狂傲自負,不知退讓,厲招畢顯,鋒芒大盛,不給大師兄留下任何進攻的機會。
戚碧樹在旁邊隨師父一同看他們過招,目不轉睛,心想,這兩人比蓬萊宗那些弟子的修為不知高到哪里去,平日里在蓬萊宗被視作天才的盧軒,在這二人面前也不過浮塵一粒,只怕是會完全被踩在腳下!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直到見過之后,才知道以往自己在蓬萊宗的眼界有多么狹隘。而他不知道何日才能修為精進到如此地步?
昨夜他因為興奮,徹夜未睡,服下師父給的丹藥后便開始打坐修煉,但突破凝氣五層之后,再往上,速度便慢下來了,讓他不由得有些心浮氣躁。
“你在想什么?”容完見戚碧樹滿腹心緒,便問。
戚碧樹猶豫了會兒,道:“在想報仇之事,東方若虛如今已經元嬰,而我不知道多少年修為才能超過他??晌以谔嵘?,他也在提升,豈非我有生之年,永遠報不了這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