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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好大一桌子菜,還有蛋糕中的驚喜,若是舒添衍動都不動,那么他今天所做的一切豈不是功虧一簣?
容完無動于衷道:“傅先生,我吃過飯才來的,不餓。”
傅子淵:“……”
這下傅子淵哪里還能看不出來他滿滿的抗拒和萬分的冷淡?簡直像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
容完看了眼墻壁上的掛鐘,已經過去七分鐘了,小氣的沈靈殊只給了他十分鐘,要是不能在十分鐘內解決掉這一切,沈靈殊又要開始翻陳年爛谷子的舊賬了。
傅子淵也注意到容完一直在看時間,終于有些按捺不住:“你寫過的那些信,我全都看過了,我以為,你在信里對我的感激是真的。”
見容完沒作聲,他露出幾分悵惘的表情:“其實,要不是這幾年因為某些限制不能回國,我早就想回來見一見你了。這次之所以回來,也是想看看你過得怎么樣。”
容完道:“我過得很好。”
“父親病重住院,這也叫過得好?”傅子淵以為他在自己面前裝堅強,嘆了口氣,問:“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國外,國外的發展機會肯定更好,我也能提供給你沈靈殊給你的那些條件。”
他無法理解為何舒添衍對他的態度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唯一的解釋便是舒添衍這小子從小窮怕了,傍上了沈靈殊之后便開始貪慕虛榮了,所以現在才對他這樣冷淡。他對這種人雖然非常不齒,可現在是他有求于人,必須將戲演到位。
更何況,他相信,在他和沈靈殊之間,舒添衍應該還是對他更有感情。那么,他只需要開出和沈靈殊相同的條件,舒添衍沒道理還會拒絕他……
傅子淵這樣想著,已然有了幾分把握,盯著容完的視線也充滿了志得意滿。
現在,只需要將舒添衍拉攏過來,那么接下來的一切都好辦了。
這包廂雖然被小提琴手的琴聲充斥著,但隔音效果卻一般,他們在這邊說的話,隔壁包廂的沈靈殊支楞著耳朵肯定能夠聽得一清二楚。容完猜測此時沈靈殊聽到傅子淵如此光明正大地挖墻腳,俊臉一定全黑了。
容完忍不住笑了笑。
見他笑起來,傅子淵更加以為這事有了八成的把握,于是也跟著露出笑容,可誰知,下一秒就聽見容完道:“對不起傅先生,我不愿意。”
“你愿意的話——”傅子淵微笑道,猛然一怔:“等等,你不愿意?”
他臉色都控制不住地變了,盯著容完,竭力按捺住,聲音卻差點破音:“為什么?”
“國內有我掛念和喜歡的人。”容完刻意提高音量:“傅先生,但不是你。”
這話已經說得相當明白了。
傅子淵此時也顧不上什么紳士風度,盯著容完,臉色鐵青。話說得這么好聽,還不是因為貪慕虛榮?知道沈靈殊有錢,所以才去傍沈靈殊,否則當年給他寫了那么多信,字字肺腑,那些感情怎么可能說忘就忘?
但容完也不在乎傅子淵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解釋完這一切之后,他就打算走了。
傅子淵骨子里是個自負的人,被這樣直截了當地拒絕,他眸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但他到底沒忘記自己來到底是想達到什么目的,于是按捺住心頭的怒火,還是擠出笑容:“我送你?”
容完拒絕得更徹底:“不用了,沈先生來接我了。”
傅子淵:“……”
包廂內小提琴音樂還在繼續,菜還是熱乎的,蛋糕也精致無缺,可在短短十分鐘之內,容完來了一趟,又走了,就只剩下傅子淵一個人坐在原位置,一無所獲。傅子淵臉色變來變去,最后控制不住地一拳搗在桌子上。他這趟回國原本就抱著魚死網破的決心,這事沒完。
容完離開芙蓉園酒店后,外面停著熟悉的車子,來接他的人。
他拉開車門上去,沈靈殊抬起漆黑的眸子看著他,臉上雖然沒什么表情,可顯而易見的心情很好,就像是凱旋歸來的將軍,知道自己打了場勝仗,眼角眉梢止不住的春風得意,甚至連日以來周身壓得很低的氣場都放晴了。
雖然知道容完刻意抬高聲音,就是為了將某些話說給他聽的,但不得不承認,沈靈殊聽到這些話,心頭密布多日的烏云終于散開了。當著傅子淵的面說這些話,容完無非就是想給他吃下一顆定心丸,現在這顆定心丸他吃下了,還琢磨出些絲絲的甜味兒來。
更重要的是,容完既然能這樣對傅子淵,那就說明,當年愛慕過傅子淵,給傅子淵寫過信的“舒添衍”和他無關。
這對沈靈殊而言,非常重要。
他那些躁動不安的嫉妒欲和占有欲,也稍稍平復下來。
——國內有我掛念和喜歡的人。
耳邊回想著這些話,沈靈殊耳根逐漸爬上一絲紅色,嘴角幾乎不受控制地想要揚起,可又竭力將神情繃住。
他抬了抬腕表,道:“十分鐘三十六秒。”
解決了傅子淵這個大麻煩,消除了沈靈殊心中的隔閡,容完的心情也正好,決定不和他計較,笑著湊過去:“這么掐著秒表計算?怎么樣,超了三十六秒,你還要懲罰我?”
沈靈殊沉吟道:“那就,給傅子淵寫過的信也要給我統統寫一遍。”
“這不公平!”容完無語凝噎道:“你明知道——”給傅子淵寫那些信的并不是我。
沈靈殊假裝一無所知地反問:“明知道什么?”
容完受到限制說不出口,只能瞪著沈靈殊。
沈靈殊見容完并不打算明說,卻也不急,他此刻吃下了定心丸,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定,眼角眉梢都透出愉悅來。但他決定裝死,“你不說我就什么都不知道,慢慢寫吧,來日方長。”
要那只是一封信,容完抄抄也就罷了,權當情趣,可舒添衍這小孩非常執著,每年兩三封信,到目前為止加起來總共也有幾萬字了,要容完寫那么長一封情書,還不如剁手算了。
容完抗拒道:“慢慢寫也不行,那么多,要寫多久才能寫完?”
沈靈殊見他不肯,沉默了下。
容完還沒說些什么呢,就見沈靈殊垂下了眼睫,肩膀也垂下了,顯得有幾分失落的樣子。他道:“其實我從小一直很羨慕傅子淵,他有的我全都沒有,所以我也想要有。”
他說話的聲音很低,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氣聲,顯得有幾分可憐,容完心中頓時一軟,腦子里理智全無,咬了咬牙道:“……那好吧,行行行,我寫。”
話音剛落,就被沈靈殊摟進懷里。
沈靈殊心臟跳動很快,容完能夠聽得出來,他忍不住笑了笑,微微支起頭,就撞見沈靈殊眸子里浮現的勢在必得的笑意,哪里有方才自己臆想出來的氤氳的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