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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氣氛一直到平安夜才有所緩解。
平安夜這天,小賣部多了很多包裝精美的蘋果,賣得雖然貴,但很多同學買,都是買來送正在追的女孩子的。容完早上吃完晚飯,回到教室,課桌兜里簡直被塞滿了,圓滾滾一大片,根本分清楚哪個是哪個送的。
有的蘋果上還有水,從包裝里滲出來,將容完的卷子全打濕了!
容完:“……”
旁邊的同桌羨慕地看過來:“景一幟,你在學校人氣真高,這么多!”
容完將卷子拿出來抖掉水,苦笑,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現在天氣冷,吃蘋果跟吃冰坨子沒什么區別,但是不同于幾張紙的情書,這些很難處理,扔到垃圾桶又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你們要嗎,分了吧。”
“你人也太好了吧。”幾個書呆子男生頓時湊過來,哄搶走了。看來坐在校草旁邊,還是能沾沾光的。
容完呵了口白氣把手搓熱,拉開椅子坐下來開始寫題,那些蘋果他一個沒留,本來他就不喜歡吃那玩意兒,何況天還這么冷。
到了高三午休時間都沒人出去打籃球或是閑逛了,全都在教室里面老老實實刷題。容完也不例外,百無聊賴地坐了會兒題,眼皮子便開始沉重起來了,他叮囑同桌三十分鐘之后叫自己起來,便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小睡一會兒。
結果睡不安穩,趴了二十多分鐘就自動醒了。揉了下眼睛醒過來,發現桌子角落多了個紅亮亮的蘋果,用非常精致卻簡單的包裝包裹著,上面拴著的絲帶上四個字:永遠平安。
字跡很熟悉。
容完頓時起身跑到教室外頭走廊看了眼,卻沒看到原允的身影。等他回來,他同桌已經將那蘋果拿在了手里:“剛才我都沒分到,這個給我吧。”
“不行。”容完一把搶過來,嘴角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意:“這個不行。”
同桌吐槽道:“切,小氣。”
“我是為你著想。”容完拍了拍同桌的肩膀,笑意忍不住更甚,“送這個的可是妒忌心非常強,給你吃了,他會揍你的。”
容完眉開眼笑地啃完了這只蘋果,晚自習小憩的時候,照例走到走廊上去。平時這個時候原允一貫都在走廊上等著他,兩人雖然沒有說,卻有著約定俗成的習慣。可是這晚不知道是怎么了,對面教學樓沒有原允的身影。
容完開始還沒多想,到了晚上,回了家后給原允打電話,可原允不知道在做什么,居然沒接。
容完坐在床上,眼皮子又開始跳起來。
“永遠平安。”
這四個字怎么跟一次性把以后平安夜的祝福都說完了似的呢。
他回想起原允最近半個月的表現,即便是打電話,笑起來也總有點滿腹心事,仿佛壓抑隱忍著什么,卻對他只字不提。而且也不接自己的視頻,即便是半個月前和那人渣發生沖突,身上掛了彩,到現在也應該已經好全了看不出來了吧——
半個月前原父來找自己的時候,容完就開始擔心了。原允渾身透著壓抑至極的焦灼不安,看自己的神情跟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容完最怕的就是他會因為自己走錯路,會因為自己沖動。這陣子每天跟他保持電話,也是因為擔憂這個,從電話里聽出他這陣子狀態還行,容完才能稍稍安心的,可這會兒,容完心里上躥下跳得厲害……
跟什么預感即將應驗似的。
他在房間里走來走去,實在是忍不住,抓起外套,匆匆跑到玄關那里穿上鞋。
景父還沒從公司回來,景母聽見外面的動靜,從廚房里匆匆擦了擦手走出來:“寶寶你要去哪兒?!”
這下容完完全顧不上景母的勸阻了,拿著手機就沖了出去!外面正下小雪,他來不及戴上圍巾,一出去就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吹了個滿頭霜!
容完打著哆嗦,攔了輛車,讓司機快點載自己去原允家,在車上他心神不寧地又給原允打了幾通電話,但原允仿佛在準備著什么事情,這幾通電話都沒有被接通。
容完:“那人渣現在在家里嗎?”
系統翻了翻監控,道:“不在,在外面喝酒,大概晚上十一點左右會回家。那事兒已經在調查了,估計就是今明兩天會請他去局子里喝茶。”
但容完臉色更加難看了,原父又不在家,原允為什么不接自己電話呢,除非是怕接下來發生什么事情會牽扯到自己,所以把通話記錄全都提前刪除清楚——
容完:“你能掃描到原允家嗎?”
系統:“這個是不能的,不過能看到那棟樓的整體外觀,感覺他家陽臺護欄有點松,比上一回你去的時候松多了。”
容完臉色一變。
或許是年久失修,但或許也不是。
原允對他人渣父親再了解不過了,隔三差五會去喝酒,喝完酒之后回到家便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徹底將易怒的那一面爆發出來,回到家踉踉蹌蹌不是摔東西就是摔門發泄。所以原允要是想做什么,趁這個機會是再合適不過的。
摔死,或是摔到半身不遂。
原允在尋找一個時機。悄無聲息地弄死這個人。只有他一個人在這一灘泥沼的時候,他即便處于再絕望的境地里,也沒有動過這些可怖的念頭,但是當他有了軟肋,有了被他牽扯進這灘渾水里來的人之后,他心中有了欲念,也纏上了陰暗的鬼,他時時刻刻都想要弄死那個人。
否則,要么是他保護好身邊的人,要么是被那個人傷害到他身邊的人。
容完從車上跳下來,一鼓作氣地從狹窄樓道往上跑,他隱隱猜測到了原允可能想做什么之后,手腳都發軟,跑到五樓去花了好大功夫,敲門的時候,已經滿頭大汗了。
“允哥!”容完狂敲門!
屋子里面是有動靜的,但似乎是沒想到他會突然跑過來,原允一愣,走過來打開門。
“你怎么來了?快回去。”原允蹙著眉,踏出門,拽著他的手就要把他往樓下送。
容完感覺原允攥著自己的手力道死死的,幾乎令人生疼,他力氣不如原允大,眼看著原允就要攔一輛車,將他送回去了,他頓時裝作眼圈一紅,急切地叫起來:“疼!原允你弄疼我了!”
原允心尖一揪,急忙松開他。
趁這功夫,容完卻跑得跟個兔子似的,一下子沖進了原允家里。
他的視線落在陽臺上。原允家是老式的竹筒樓,因為是五樓,所以沒有安防盜網之類的,陽臺僅僅是用一道木質欄桿圍起來。那欄桿底下已有幾個螺絲釘不見了,看起來絲毫沒有人為動過的痕跡,宛如完全是因為年數太久,滑落了的。
從這里掉下去的話,醉酒掉下去的話,即便摔不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