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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原允坐下,容完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
原允又重新捉住他的手,忽然想到了什么,從書包里掏出一包果脯零食,塞給容完。
容完笑著問:“給我的?”
原允點點頭,斂下來望著他的眉眼盡是溫柔。
天氣很熱,恒高終于開始裝空調了,只可惜這是他們在這里讀的最后一年,而且又已經十月份了,已經快享受不到了。不過原允從北京回來之后,或許是太過勞累,又或者是淋了場雨,翌日便有些感冒起來。
他身體一向挺不錯,剛開始并沒放在心上,只喝了點兒感冒藥,以為睡一覺便好了。
結果接下來兩三天,一直咳嗽不停,看來是先前積壓太久的熬夜突然爆發了,開始高燒起來。
容完每周帶一次的湯水也變成每天都帶,多少讓原允喝點兒,但原允都沒什么食欲。
容完這天來學校來得很早,尋思著這感冒拖不得,再拖就小病變成大病了,待會兒原允來了,就去醫務室打針。但等他都把早飯吃完了,原允還沒來。
不會有什么事吧?容完心里非常不安,忍不住去辦公室找老林問了問,老林一整天都在辦公室待著,竟然還不知道原允沒來!頓時氣急:“就算是生病,不來也要跟我這個班主任請個假啊?!連發短信的力氣都沒有?”
容完心里焦灼,想著要真是燒糊涂了,眼皮子都抬不起來,那哪里爬得起來發短信啊。他也沒和老林多解釋,只忍不住道:“老師,要不我去看看?我知道他家地址,就一上午,我快去快回。”
老林道:“還是我去吧,你知道一上午要落多少課程嗎?”
可話音剛落,那邊就有人喊老林去開會,這會兒正是高三,一周大考一次,開會一次,班主任們也非常忙碌,老林頓時語塞,盯了容完半會兒,只能揮揮手:“景一幟,你去吧,到時候有什么事和我保持聯系,萬一他不在家,那肯定又是打架——”
容完打斷了他的話:“不是打架,老師,他說了以后不會打架的。”
原允答應了他的,就會做到。
容完只是怕,原允父親那邊又出什么幺蛾子。系統提醒道,他父親這兩天便會回來,因為學校給他打了電話,說了原允數學競賽入了國家決賽的事情。可路上車程不定,具體哪個時間段回到家中來,系統卻是沒辦法確認的。
要是平時回來,原允還是生龍活虎的,容完也不至于那么擔心。
可現在原允正生著病,要是他父親想揍他,那就真的毫無抵抗之力了。所以得趕緊過去,帶原允去醫院,避開他父親。
更何況還有另外一件事情,容完也一直想找機會去原允家提前布置。
容完回到教室,花了兩分鐘匆匆收拾了下書包,就出校門打了輛車,一路往原允家里狂奔而去。原允雖然不讓他去他家,可家的地址還是告訴過他的,而且系統那邊也可以通過學校的資料查。
越是靠近原允家,容完心里便越是跳得厲害——
是一棟看起來比較老舊的筒子樓,小區里面建筑物非常密集,晾曬衣服的欄桿幾乎要伸出過道來。容完匆匆爬樓梯沖上了五樓,確認了哪一家是原允家后,便開始狂敲門。
里面沒聲音。
容完開始給原允打電話,里面傳來鈴聲響,容完才終于松了一口氣,看來還在家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傳來趿拉著腳步,勉強移到門邊的聲音,門很艱難地被打開了。一打開,容完下意識地踏進去,原允就一下子撲倒在他身上,容完支撐不住,兩人一起滾到地上去。
容完伸手一摸,燙得他差點縮回手,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原允生這么大的病,不知道燒到了多少度,嘴唇慘白無血色,臉上甚至燒到起皮,渾身全都是汗。原允勉強睜開眼睛,見到是他,似乎終于清醒了點兒,勉強從他身上爬起來點兒:“……不是說了,不讓你來嗎?”
容完艱難地將他扶起來,關上門,覺得手臂快被壓斷了:“你家里又沒別人,我不來你準備燒死啊。”
原允高燒到渙散的意識這才集中了些——家中沒人。他眸子里的焦灼與緊繃才稍稍松懈。
他滾燙的氣息噴在容完脖子上,容完顧不上其他,貼著墻,慢慢將他扶回房間。
“昨天來學校感覺還沒這么厲害的啊,怎么一晚上燒成這樣了?”容完喘著粗氣,讓他躺回床上,給他蓋上被子。此時容完也沒有心思打量原允的房間里,只粗略瞥了一眼,比一般男生的房間都要干凈整潔,只是床頭柜上散亂著一堆藥片,顯得有些亂。
原允胳膊擋在額頭上,沾著水的眸子一轉不轉地望著容完,或許是因為生病的緣故,比平日無端多了幾分依戀與脆弱。
他握著容完的手,仍是不放心,聲音沙啞道:“你過會兒就走,別久待。”
“好好好。”容完安撫道:“我先給你找塊冷毛巾降降溫,然后你喝點兒開水,待會兒我們去醫院。”
說完便起身去衛生間找毛巾,浸透涼水,拿回來貼在原允額頭上。就這么會兒功夫,原允又燒到意識有些昏迷了,雖然想繼續握住他的手,可手指動彈了下,半點兒力氣都沒有。
容完心里其實也慌,怕他燒出什么毛病來,于是匆忙又用另一塊毛巾,給他把上衣掀起來,將腋窩和胸膛上全都擦了擦,散散溫。然后倒了杯水,扶著他把藥喝下去。
“你稍微等一下,我叫個車,我們去打針。”容完摸摸他額頭道。
原允瞇著眼睛,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容完的身影,喉嚨干啞得說不出話來。
容完轉身走出他的房間,在手機上叫了一輛車,可隨即卻走進對面原父的房間。他心里跳得很厲害,緊張到額頭上全是汗水,窗戶邊的桌子上有u盤,應該不經常用,非常隨意地被扔在桌子角。
系統道:“把u盤連接電腦,我就可以把那些證據和資料傳進去了。”
做這一切倒是很快。做假賬逃稅,加上貪污數目足夠多的話,判刑會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這個懲罰對那個人來說,還是輕了,可容完只想他早日遠離原允的生活,哪怕是用這種方式,讓他得到他應有的報應。那個人為之服務的公司那邊,系統已經逐漸動好了手腳,只是這個過程需要慢一點,否則會讓那個人察覺出來。
然后便是證據,最直接的讓那個人和公司利益有牽扯的證據,需要放進他的家里。待到時搜索查證時,斷了他的最后一條死路。
系統將這些證據放進了這個u盤的隱秘文件里,這個人也不會察覺,只有到時候當這個u盤重新連接電腦時,系統才會重新讓那些資料證據跳出來,但那個時候,便是跳在檢察方的眼前了。
這是最手腳干凈的一種做法,讓那個人入獄,而他和原允都不會被牽扯。
兩分鐘做完之后,容完心中一直懸著的那把刀仿佛終于被他自己放下來了。
系統安慰道:“沒什么好糾結的,這種人本來就應該得到懲罰。”
容完點了點頭。
他回到原允房間去,將原允扶起來:“車子應該快到了,走吧。”
原允渾身燙得快要燒起來,勉強裹著外套,跌跌撞撞地在容完的攙扶下走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