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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他娘,逃跑根本來不及,容完眼前一黑,心想怎么這么倒霉,出來玩一趟都要被狗咬,可景一幟小時候已經打過狂犬疫苗,這回即便是被咬,應該也沒關系吧。他下意識地便抱頭去擋,可預料中的撕咬根本沒有降臨。
他匆忙睜開眼睛,見原允喘著粗氣,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撿了一條硬長的樹枝棍子,正戳中那條朝他咬過來的狗的眼睛,那條瘋狗嗚咽一聲,跳下來滾了兩圈,倉皇逃竄了,另外一條兇狠地吠叫幾聲,也跟著跑了。
“跑了?”容完頓時松了一口氣,擦了把汗,渾身泄力,一屁股在麥田里躺下來。
“起來。”原允拉他起來,眉眼蹙著,視線在他臉上手上各處逡巡了一圈,才稍稍松口氣,道:“先回去,指不定還會有別的瘋狗逃出來。”
容完點點頭,順著他的手將自己拽起來,可是雙腳完全已經軟了,走了幾步,就忍不住停下來,扶著膝蓋喘一會兒。這樣冷的天氣,愣是跑出了一身汗,心臟狂跳,脖子和內衣都汗濕了。
原允看著他,眸子里忍不住浮現了點兒笑意:“我背你?”
“不要,你也怪累的。”容完深呼吸兩口氣,推著原允的背,笑道:“快走吧允哥,那狗怪嚇人的。”
幸好剛才拔腿狂奔了很長一段路,這里離鎮上已經不遠了,兩人快步走回去,很快就抵達原允家,附近也有人在說,靠近山那邊的廠子有籠子壞掉了,有瘋狗跑了出去,一時之間鎮上的人都趕緊回家,不敢在外面多待。
容完心說,真是倒霉,八百年沒出來玩過一趟,一出來玩就被狗追著咬。那兩條狗何止是瘋狗,完全就是餓成了狼吧!他進屋子后便一屁股拉了把椅子坐下來,喘著粗氣歇會兒。
可原允轉身就進了衛生間,里面傳來嘩啦水聲,不知道做什么。
容完坐了會兒覺得不對勁,他眼睛一閉一睜,原允怎么把狗給趕跑的?沒受傷吧?他匆匆站起來,把衛生間門一推——
“你手怎么了?”容完嚇了一跳。原允一只手掌上被咬破了偌大一個口子,此時正蹲在那里,對著自來水沖,旁邊放了把干凈的剪刀,他已經用剪刀挑破傷口,將那里的血擠出來了。
原允朝門口的容完看了眼,輕描淡寫道:“待會兒可能得去打一針。”
容完差點魂都嚇沒了,沖過來抓住原允的手,可原允頓時蹙眉,抽開手:“還是別碰,小心點兒。”
“肥皂抹了嗎?”容完盯著他手掌上那傷口,鼻子頓時酸了。剛才原允扶起他時用的是右手,他還沒注意原允另一只垂著的手被咬傷了,想想也是,那條狗都快沖到他臉頰上了,原允反應再快,也只能用手去擋。
原允手上傷口這么可怖,完全就是橫亙了整條手掌,還有一小個洞快被咬穿了,可他一路上跟若無其事似的。
“愣著干嘛,趕緊去醫院。”容完強行忍住心里的澀意,推了原允一把。外面天都快黑了,他也顧不上收拾書包,帶上手機和錢包,便推著原允往外面走。
原允回過頭去看他一眼,可看不清他的神情,只以為他眼圈又紅了,于是頓時有點緊張,聲音都刻意僵硬地柔了柔:“沒事的,小傷而已,打疫苗就沒問題了。”
容完頭抵在原允背上,催他快走,可垂眸盯著原允垂在身側那只還在淌著血水的手,心里既酸且澀,很多話想說出口,可一時半晌不知道從何提起。
兩人很快抵達鎮上衛生所,疫苗很簡單,連打五針,那里護士給原允重新清洗了下傷口,包扎了下,并給他打了針。
原允從打針的地方出來,外面走廊人還挺多的,他見容完坐在長椅上,垂著頭一副懨懨的樣子,腳步忍不住頓了頓。
聽見他的動靜,容完抬起頭:“打好了,允哥?”
“嗯。”原允走過去快步坐下。
他又不是第一次在身上劃破口子,對他而言,疼痛的程度并不算重,甚至處理后都不會留疤。可眼前這個人卻是唯一一個會為他紅了眼眶、緊張、擔心、關切的。
他忽然想明白,為何自己既想靠近這個人,卻又害怕,想要退縮了。
他也挺想和別的人一樣,光明正大的給這個人寫情書的。讓這個人跟著他吧,以后可以換他帶早餐,換他剝雞蛋殼,他可以給他寫情書,也可以給他一直擦黑板,給他倒垃圾,還會背著他,被他丟雪球不還手,還會永遠保護他——可,他身上光那么盛,他又怕保護不了他。他又怕是他拽住了他的褲腿,把他拖進沼澤里。即便只是沾濕褲腿,他也會心疼,終生愧疚。
無論是自己家庭的慘狀,還是將來會面對的社會壓力——那都是原允的顧慮。
原允盯著容完的側臉,微微出神,直到容完握了握他的手,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盯著容完太久了。他匆匆移開視線,盯著空氣,啞聲安慰道:“別怕,沒事的。”
容完想和他說的卻不是這個,容完此時心中涌出強烈的情感,看著他,忍不住去捅破那層窗戶紙:“允哥,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都這樣了,要是不喜歡,容完信了他的邪。
第56章 校園暴嬌小窮鬼
這話一問出來, 兩人空氣陡然凝固了幾秒。
是那種隨時會擦槍走火的凝固, 空氣里仿佛彌漫了灼熱因子。就連容完面色都有些燥熱,臉上仿佛有點癢,伸手撓了撓,心臟跳個不停,視線從原允身上稍稍移開。
但隔了半晌原允還沒什么反應, 這幾秒鐘實在是漫長, 容完盯著走廊過道, 都快數清楚對面瓷磚到底有幾塊了, 身邊還安安靜靜的,容完忍不住又去看原允一眼,就見他神情僵硬, 不知道在想什么——
“問你話呢?”容完這下忍不住了。
他其實是有些揣測不透原允的心思的, 按道理來講, 原允表現出來的吃醋,和眸子里偶爾流露出來的光亮,都好像是已經很喜歡他了, 可原允話很少, 導致他也不太確定。萬一預計錯誤, 現在還只停留在好感階段呢?
容完越琢磨越覺得自己是太心急了, 忍不住嘀咕了句, 試圖挽回尊嚴:“……我就是開玩笑的, 你別放在心上, 可能學校追我的人太多了吧, 所以我看誰都感覺人家喜歡我似的……”
誰知他話還沒說完,身邊的人喉嚨里發出低低的一聲:“嗯。”
容完:“……?”
原允抬眸盯著容完,胸膛里的心臟跳動得快要竄出來,呼吸也有些粗重。他的顧慮仍在,所以聽到容完的問題時,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叫他心悸而陌生,腦子里頓時一片空白。
那和打架不同,打架無非就是兩個結果,把別人揍趴下,或是自己身上掛彩,但現在他的承認,卻不知道會釀造什么樣的結果,他下意識地沉默了。
可他又聽到容完的下一句話——
學校里那么多人追他。
其實何止是學校,像是這樣溫暖可愛的人,無論在哪里,都會有人喜歡,都會有人用炙熱的眼神追逐著。
原允心里忽然又生出來恐懼感。
和容完相遇以來的一幕幕,真實而鮮活地滾動在他腦海里。從未有人不顧他的尖銳冷漠,契而不舍地接近過他,從未有人在老師和同學面前那樣維護過他,從未有人在見他受傷時心急成那樣,也從未有人坦誠而熱切地相信他……
倘若他不伸手抓住,這些便會從他身邊溜走,甚至是給予別的人。想到這個,恐懼感甚至壓過了他心頭的顧慮。
又或者說,他的自私和占有欲占了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