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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的疼啊,簡直讓從來養尊處優的他差點從椅子上溜下去。
系統直接給了他黃牌警告:“不作為。”
容完看過的小說沒有幾百本,也有幾十本,很快和系統進行溝通,弄明白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規則。
——眼睜睜地看著主角備受折磨,而他無動于衷的話,將被規則視作幫兇,行為消極,不符合根正苗紅世界觀,判定為“不作為”,右邊腦子和太陽穴那一塊兒會疼得厲害,作為警戒。
——如果做出某種崩了人物性格的事情,也就是違反了渚靖將軍這個人的行為規律的話,則會被規則判定為“沒能力”,左邊腦子和太陽穴那一塊兒也會劇烈疼痛,以示警告。
容完疼得直想罵娘,這神他媽規則是不是寫《異族》的腦子有坑的作者想出來的啊?但這一時半會兒也來不及和坑爹的系統計較。
他緩步走到烏斯面前,淺褐色瞳孔里一片冷意。
烏斯將軍也寸步不讓地瞪著他,仿佛今天不把這個奴隸弄到手,就不踏出這道門!
“渚靖,你是第一年來挑選奴隸,你還有很多機會可以挑選到好的奴隸。而我已經是第三年來挑選了,以后都沒有機會了,所以今年我必須挑到讓我滿意的!你看起來對這個奴隸也沒有多大興趣嘛,不如讓給我?”烏斯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
容完冷冰冰地站在那里,無動于衷。
烏斯忍不住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要是你肯讓給我,我家里那顆價值連城的紅色水晶球,拱手讓給你怎么樣?”
容完挑起眉,似乎有點興趣,但薄唇輕啟,吐出來的話仍然是冷的:“不。”
烏斯頓時怒了,這渚靖軟硬不吃,難不成真的要在這里大動干戈?為了這么一個怪物奴隸?
他不由得垂頭去瞪那掃興的怪物一眼,卻見那怪物眸子里陰冷狠郁鋪天蓋地。
烏斯心中的好勝心更加被激起,他從來沒見過這么令人滿意的奴隸!然而他腦子里還殘存著最后一絲理智。他不止是軍銜比渚靖上將低,就連家族都沒有渚靖的家族在皇室中有權利。而渚靖禁欲的外表下,是無比變態狠辣的手段!精神力又是全帝國屈指可數的強,否則也不會年紀輕輕在戰場上立下赫赫戰功!
今天要是為了一個小小的奴隸得罪他,以后只會后患無窮!
烏斯咬著后槽牙,說:“既然渚靖將軍不肯高抬貴手,那么,您先挑。”
只見渚靖上將那陰郁的眉眼這才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絲似有似無的笑容。烏斯心里憋了一股氣,死死捏著拳頭。
容完應付完這個麻煩的配角之后,才垂下眼眸去,凝視著主角。
主角的獨眼也瞪著他,而其中只有瘋狂的恨意。
今昭覺得可笑、諷刺、絕望——
即便是沒有意識的武器,也不愿意躺在這里,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一般,被人爭奪處置權。他蜷縮起自己的腹部,如同被碾碎的蟲子一般,瞪著頭頂的這兩個人,試圖將手指從鎖鏈中掙扎出來。只要能掙扎出來一點,他就可以嘗試去殺掉這兩個人。
可是很快,他發現沒有辦法。
軍銜較低的那個人湊過來的時候,他似乎還有力氣能夠集中一些精神力起來。可軍銜更高的渚靖湊過來之后,他渾身拼命集中起來的精神力,卻——全都被壓制住了!
精神力抑制鎖環的強度仿佛增加了十倍百倍不止,他原本就被剝奪了精神力源的身體不堪重負,拼命掙扎的手腕只能徒勞滲出血珠來。這個叫做渚靖的人,精神力也同樣強大到令人覺得恐怖的程度。如果他的精神力源還在的話,他一定可以將這些人全都殺掉,并逃出去——
可是沒有那個如果。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精神力源是怎么被碾碎的。
渚靖那張臉面無表情,俯下身來,在朝他靠近。
——要死了嗎?
——或者是繼續茍延殘喘,被帶回去,繼續被當成蟲子那樣碾壓?
旁邊兩個奴隸都因為渚靖的靠近,而情不自禁瑟瑟發抖。他們都是一群精神力源被奪走的人,見到精神力凌駕于眾將軍之上的渚靖,就如同兔子見到老虎那樣,會本能的畏懼,嘴里也發出如同兔子被活剝的低聲尖叫。很快就因為害怕,被旁邊的獄長踹了一腳,他們只能將嗚咽咬碎吞回喉嚨里。
可今昭沒有動,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朝自己探出手來——或許是要殘酷狠戾地朝著他身體任何一個部位狠踹過來,或是抓住他朝地上摔去,如同摔一柄沒用的武器,或是摔一只可怖的怪物。
從出生到現在,所有人都這么對待他,沒有例外。
他閉上僅剩的一只眼睛,耐心等待那只手朝他攻擊過來,他會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做出最后一搏。
可就在他絕望到打算同歸于盡的時候,他干燥起皮的手忽然被某個溫熱的東西握住,那東西居然不是他想象中的鈍器,而是有著肌膚觸覺的溫軟的——那是一只手。
那只手握住了他殘敗不堪的手。
今昭頓時渾身僵硬。
緊接著,那人將他扶著,站了起來。
是被人扶著站起來。而不是被人用不同號碼的散發著惡臭的鞋子碾壓在腳底下,如同掙扎不出去的臭蟲。
苦難仿佛從天而降的垃圾,源源不斷,永遠不會停歇片刻,將他搗碎到尸橫遍野。
沒人會救他。也沒有人會同情他。
因為他是個怪物。
——然而,現在他這個怪物被人輕柔地扶了起來。
那只手的主人眉目陰郁,垂著淺褐色的眸中,帶著漫不經心,將他手背上被烏斯給碾壓出來的鞋印輕輕擦掉。擦拭的力道不輕不重,但每一下都讓今昭被燙得輕輕地哆嗦。
“他是我的了,剩下的你們慢慢挑。”容完掃視了一圈房間內其他上層階級,視線最后又落到另外幾個奴隸身上,最后掩飾住憐憫,移開了目光。渚靖家里已經有不少奴隸了,而每年只能挑選一個,這是皇室的規定。所以他沒法帶走這些人。
烏斯氣憤不已,鼻子里發出重重的哼聲:“不過是個長得像怪物似的奴隸而已,渚靖上將是不是太上心了?”
“上心?”容完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看向烏斯的淺褐色眸子里卻有一絲冷意:“你先碰了我的奴隸,將他的手弄臟了,我現在沒讓你給他道歉,已經是對你肩膀上的軍銜足夠的尊重了。”
沒等到烏斯火冒三丈,他轉過頭去,對獄長說:“你們的醫生呢,我希望帶回去的,是一個健康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