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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澄風(fēng)沒坐多久,事實上連五分鐘都不到,客房管家連茶都沒來得及上,她就表示要走了。
“不多坐一會嗎?這家酒店的西餐很正宗,晚上請你……你們吃飯吧,算是向你道歉?!卑麃喅鲅酝炝?。
“不用了謝謝, 我等下還得回公司上班。”她面不改色的說謊。
艾塞亞將她們送至門口, 從迷宮一樣的房間里繞出來時, 寧澄風(fēng)瞥見了fiona的身影, 她應(yīng)該也住這里, 不過總統(tǒng)套實在太大, 進來時她根本沒看到她。
fiona停步, 目光漠然的從她身上掃過,她姿態(tài)優(yōu)雅的舉起手中的杯子,送到唇邊喝了一口橙汁:“來道歉的?”
“當(dāng)然不是, 做錯事情才需要道歉。”寧澄風(fēng)誠實作答, “我只是代表合作的公司, 來慰問一下?!?
對方唇角緩緩勾起一個沒什么溫度的笑:“你是一帆的人?小丫頭好有氣勢, 你們公司的靳總在我面前都不敢這么說話。”
吳允訝異的看著對方,這完全是找茬的口氣啊。
“您說的對,所以他是老板,而我只是一個打工的小職員?!?
“牙尖嘴利。”fiona收了笑,滿眼都是不屑,“你也就是仗著hugh的關(guān)系, 現(xiàn)在的小姑娘真是越來越聰明了,稍微長得漂亮一點就懂得利用自身的長處從優(yōu)秀的異性身上要好處,少奮斗二十年的捷徑,誰不想走!”
艾塞亞大概是聽愣住了,一時竟沒有出聲。
寧澄風(fēng)靜靜回視對方,忽然笑了笑,“您不也是這樣嗎?嫁了一個好男人,少奮斗了二十年——哦,不對,以您如今的身家地位至少少奮斗了三十年!”
fiona怒了,“哪里來的野丫頭,一點家教都沒有!”
“我雖然沒有媽媽,但是我爸爸把我教的很好,在說別人沒有家教之前,為什么不看看鏡子里的自己?”
寧澄風(fēng)長這么大,從來沒因為短短數(shù)面而對一個人這樣討厭過,對方打量她時眼底露骨的鄙夷和不屑半點都不加掩飾,仿佛她注定就是高高在上的批判者,而被她批判的人就只能附耳聽命接受她的言詞定義。
左右她不是瑞輝的人,瑞輝的老板娘又怎么樣,她才不怕她!要是她真拉的下臉朝靳塵施加壓力,那么她就自己辭職,絕對不會讓靳塵為難。
“你——”
“fiona!”艾塞亞幾步上前,適時按住她的肩膀,“她沒做錯什么,她是我的朋友,我很喜歡她,希望你不要和她計較?!?
fiona身體被艾塞亞按住,目光銳利的掃過寧澄風(fēng),最終收回,“你確定?”她問艾塞亞。
“是的,拜托你。”
“我不會干涉你交朋友的自由,但是我不希望她再在我面前出現(xiàn),懂嗎?”看著艾塞亞點頭,fiona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手,隨后轉(zhuǎn)身朝一旁的長廊走去。
寧澄風(fēng)和吳允早就待夠了,沒等艾塞亞上前便轉(zhuǎn)身準(zhǔn)備走。
“抱歉,所有的事都因我而起?!卑麃喿妨藘刹剑坪鹾苁遣簧?,聲音軟和的詢問她的名字,說自己見過她幾次了,可他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別人剛剛幫過她,寧澄風(fēng)也不會這么不給面子。
她很爽快就說了,畢竟只是問名字,而且雙方有合作,哪天說不定就因為公事碰面,刻意瞞著不說沒有意義。
“林澄風(fēng)?”艾塞亞發(fā)音不準(zhǔn)的重復(fù),聲音還特別大。
“寧,我姓寧,寧澄風(fēng)?!?
一側(cè)的長廊里,傳來東西落地的碎裂聲??头抗芗掖颐s去,之后是她惶恐的聲音:“夫人小心,我來!”
艾塞亞微微側(cè)目,眼底似乎掠過一抹難辨其意的笑意。
寧澄風(fēng)想要細看,卻只從他眼中看到擔(dān)心,她以為是自己看錯,也沒在意,見他頻頻回頭,便和他道了再見,和吳允一起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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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年輕的管家小姐看著怔怔站立的fiona,有些吃驚和擔(dān)心。
雖然對方才入住沒幾天,可管家早已見識并摸熟了對方的脾氣。
她是大公司上位者,平日習(xí)慣發(fā)號施令,電話和視訊會議通常說一不二。
生活方面,她是真正的十指不沾陽春水。每日出門前,會有專業(yè)的發(fā)型師和化妝師上門給她打理,甚至連泡個咖啡,她都會直接讓她去做。之前在廚房打翻一點點飲料,她也是喊她去清理的,衣服哪怕弄濕弄臟一點都要立刻換掉。
可剛才她趕來的時候,她居然蹲在那里撿大理石地磚上的瓷杯碎片,身上那條價格不菲的限量長裙裙擺被飲料污灑了一大片,她卻似乎完全沒覺察到。
她出聲喊她時,對方竟愣了數(shù)秒才反應(yīng)過來抬頭看她。
那種目光,茫然、彷徨、惶恐,像是迷路的孩子,完全不是她知道的那個fiona。
管家小姐惴惴不安的收拾著,走廊另一頭,那個漂亮的混血少年邁著悠閑的腳步汲著拖鞋晃了過來。他似乎一點都不著急,也不擔(dān)心,甚至看起來還心情不錯的模樣。
不是母子嗎?怎么這個樣子?
有錢人的世界真難理解。
管家小姐不是第一天入行,深知少言多做不管閑事的道理,她收拾完地面,慣例詢問了聲fiona是否需要換下裙子,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便低頭退離了走廊。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少年在女人身邊站定,開口時聲音帶了抹關(guān)切,可他臉上的表情卻很冷,眼底甚至還帶著嘲弄。
如果這時fiona側(cè)頭,便會發(fā)現(xiàn)少年與聲音完全不符的表情,然而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緒里,聞言只是輕輕擺了擺手:“沒事,只是有點頭暈,我回房間休息會?!?
“好的,如果有事記得叫我。”少年目送女人的背影,唇角再度勾起一個笑容。
房間內(nèi),fiona鎖上房門,撥通了某個電話:“是我……我要你去查一個人?!?
掛上電話,fiona轉(zhuǎn)身怔怔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鏡中的女人成熟優(yōu)雅美麗,歲月眷顧她,絲毫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那個女孩子,在她說她沒有家教的時候告訴她,她沒有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