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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說是剩下十人便停手,后來殺紅了眼,根本分不清誰是誰。這場廝殺里,恒玉則是一開始就被針對的。五年前的那場對戰讓眾人心有余悸。
是以,當恒玉被扔下來的那一刻,包含弄影在內的五十人齊齊而動,只為殺了恒玉。
如果是主子,就不會被扔下來,被扔下來,那就證明你也就是和我們一般的畜生不如的罷了。
后來,弄影發現自己又錯了。
當他和梅影一同隨恒玉到了恒家山莊的時候,才發現恒玉竟然是恒家的大公子。他不理解,武林盟主的長子為何要受了那般的折磨。
一開始不理解,后來便也就懂了。
恒家每一任主子都是這般鍛煉來的,恒玉之后是恒遠,再是恒松。沒有例外。
其實也是有了例外的,弄影不知道,恒玉卻是知道的。好比恒遠在幽幽谷時,便是恒之恪親自陪著的。而恒松,也是恒之恪親自陪著的。
只有他,像是被遺棄的那個。
月色如水,時值寒冬。雪花簌簌而落,院中安靜無比。恒玉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不知想著什么。
遠處梅影弄影二人守著,并不上前。
三人不過小小少年,卻因非人折磨,揠苗助長,心思如成人一般。弄影此刻見恒玉如此,心忖若是能早些知道那樣廝殺留下的人,是為了恒玉效命的話,在密室里頭就該少殺些人。
不然二公子,三公子處都是十人的,只有恒玉處只有他和梅影二人。也不知道日后行事該是如何的艱難。
從他開始侍奉恒玉開始,就沒想過那主公的位置會落與旁人。不光弄影這般想,恒玉也是。
恒玉端詳著手中的凍花紋茶盞,紋路蜿蜒,頗覺無趣。第一件事兒算是結束了,接下來做什么,習武,報仇。
那報完仇之后呢?這是恒玉第一次這么問自己。
日子便這般,在練武,辦事,受罰中度過。
直到恒玉遇到阿難。
第一次見軟轎之中的瑟縮如受了驚的貓兒的阿難,恒玉驚其美貌。后得知此人被通緝,見其美貌順手帶上,并未多想。
如果不是阿難多有撩撥,恒玉大概覺得自己也不會起了別的念頭。男女之事恒玉不是沒經歷過,卻從不沉迷。女色對其來說,除了解決些欲望,再無其他。
恒玉一直認為他這輩子不會糾纏于兒女情長。他活著,便是為了報仇,為了習武,為了天下第一。
直到素素被擄走,大雨之中阿難在雨中蜷縮哭泣。恒玉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對這個場景心動,只知道那一刻,他的心軟了些。
泛了絲絲甜。
一開始對這感覺他是拒絕的,他不想承認。理智也告訴他,他這樣的人,不配擁有妻兒家眷。想法是什么時候變的?
大概是阿難擔心他的時候?
還是那日舍身相護?
又或者是平淡無常的在屋子里給他打扇子的時候?
那夜,恒玉已經準備好了回去將和白家的婚約退掉。若是恒之恪不愿,便私底下將白家的姑娘殺了。他想娶阿難,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他想了一夜,壓制住心中的惶恐不安,壓制住心中的怯懦自卑。終于打算第二日與阿難說清楚,他要娶她。甚至有那么一瞬,他也想告訴阿難,素素在哪里。
可惜…她走了…
阿難的消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插在恒玉的心上。埋下一裂痕再難愈合。
為什么要走,為什么留下只言片語就走了…為何連當面告別也不愿…
恒玉心里隱隱有了預感,又或者與其說是預感,不如說是對日后的不安。他覺得阿難不會愛上他這樣的人,不會愛上他這種身處淤泥腌臜里頭的人。
是他不配。
弄影回到滄州再見到恒玉之時,察覺到恒玉哪里有些不一樣。卻又說不出來。他將這想法說與梅影聽,梅影只嘆氣。
當弄影受了吩咐去追查阿難姑娘的下落,才知道原來自家少主是動了情。
情字他不懂,少主讓他做什么他便做了。那所謂江湖第一美人的阿難姑娘,若和自家少主情投意合便最好。那他弄影便是豁出去這條命,也要護其安危。
反之,他弄影豁出性命,也不會讓她阿難好過。
當然,弄影除了那長夢之毒,也沒機會對阿難如何。一方面是沈惻護的緊,另一方便恒玉則護的更緊。
長夢,長夢。
這毒是下在阿難的身上,卻毒在了恒玉心頭。長夢不醒,直到懸崖一死。
那夜為何不順勢要了阿難的身子。
說來怯懦,不過是因為阿難神志不清之際,口中喊得不是他恒玉的名字。縱然他只要得到阿難的人便滿足,卻不愿在這事兒上被當成別人。
不惜自損內力為其驅毒,阿難神色略微清明道的那句:“我知道這藥不是你下的,也不知道是誰這么陰險。你也是,大冷天的出來給我驅毒也該穿件衣裳。凍壞了我就罪過了。”
平平常常的一句話,平平常常的語氣,當時阿難的角度看不到恒玉的面容。若有人能看到,便可以看見恒玉眼中隱隱的水光。
恒玉內功屬陽,長夢又是熱毒。兩者相沖,許是天意,人被沈惻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