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第76章
靳言聽到聲音抬頭,看到站在門口的白昊,簡直被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抓起被子蓋住腿,再“咻”地一下把手收在身后,坐得像個被老師揪住錯誤的小學生。
白昊看著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神智,一開口,聲音都是啞的:“腿疼嗎?”
靳言內心慌張,面上卻還強作鎮定,搖搖頭用輕松的語氣答:“不疼。”
白昊跟他對視了一會兒,然后移開視線,走進了臥室里自帶的衛生間。
靳言緊張地盯著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干嘛。總不會,他少爺大半夜不睡覺,是來他房間上洗手間的吧?
白昊很快出來,手里還拿著靳言的毛巾。靳言坐在床上,仰著頭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他卻什么也不說,垂下目光,抬起手把靳言額頭上的汗仔細地擦了。
“少爺?”靳言不敢動,任他動作,疑惑地喊了一聲。白昊沒應,只是把毛巾翻過來,又把他的臉也擦了一遍。
靳言受傷那段時間,瘦得像個剛剛逃出饑荒的災民。在療養院那段日子,李書意每天變著花樣給他補,各種營養品不要錢似的往他嘴里塞,再加上沒受什么累,他不但把少了的體重補回來了,還長胖了一些。
白昊給他擦完,忍不住掐了掐他那被毛巾捂熱,帶著點粉的臉頰。他神情冷酷,配上這樣孩子氣的動作,倒把靳言逗笑了。
“少爺我是不是胖了很多?”他也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臉,“李叔說養到明年我就可以當年夜飯了。”
他是真開心,沒心沒肺的,白昊卻是半點都笑不出來,跟他道:“躺好,把被子蓋好。”
靳言覺得他少爺怪怪的,也不敢忤逆他的話,收起了笑臉,“噢”了一聲。乖乖地躺在床上,又把被子扯過來蓋好,等著他少爺的下一步指令。
白昊把毛巾放好,再回來時徑直在靳言床邊坐下,然后把手探進被子里,摸到了靳言光溜溜的腿。
他的手很熱,可靳言整個人都顫了一下,直起身就想把腿挪開。
白昊察覺到他的意圖,一下抓住他的腳踝,皺眉讓他躺好。靳言臉紅得像兩個大蘋果,又別別扭扭地躺了回去。
白昊問他:“哪兒疼?”
他立刻答:“哪兒都不疼!”
白昊冷下臉,語帶警告:“靳言。”
靳言一看他這樣就心里發怵,小聲回:“膝蓋……”說完了他又立刻補了一句,“只是有一點點疼……真的只有一點點。”
白昊問:“兩只腿都疼?”
靳言搖頭:“今天只有右腿疼。”
他沒發現自己的話里暴露了什么,白昊卻是明白了,今天是右腿疼,昨天也許是左腿疼,那前天又是哪里疼呢?每一天晚上,靳言在這里,忍受著身體上突如其來的痛意,那些痛意折磨著他,碾碎了他,讓他輾轉反側不得安眠,他卻從來不說,連一句責怪的話也沒有。而同一時刻的自己,沉浸在睡夢中一無所知。
白昊面無表情地想,他對靳言所謂的關心,愧疚,后悔,也不過如此而已。
不過如此。
靳言小心地瞥了白昊一眼,他家少爺的臉色實在是太可怕了,所以哪怕他正給自己揉著膝蓋,他也生不出其他的心思去害羞和胡思亂想。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倒霉,明明前幾天都好好的,誰能想到他少爺今天會突然不睡覺跑到他房間里來呢?
靳言把臉貼在枕頭上,側著頭看著白昊,安慰道:“少爺你別擔心,是因為天氣太冷了才會這樣,醫生說等天氣暖和了就好了。”
白昊不說話,靳言感受到他的壞心情,也不敢再說其他的了。
房間里很安靜,一點聲音都聽不到,靳言躺在松軟的被子里,腿被按揉得暖呼呼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困意襲來,他的眼睛就有些睜不開了。
“少爺,腿不疼了,不用按了……”他迷迷糊糊地開了口,后面幾個字說得囫圇不清。
白昊動作未停,低著頭沉聲道:“嗯,你睡。”
靳言聽不到他在說什么了,掙扎著用最后一絲意識讓白昊回房間休息,話還沒說完,人就睡著了。
白昊聽到他綿長的呼吸聲,手在被窩里把他的褲腿輕輕放下來,又給他壓好被子,才終于抬起頭,把目光落在他臉上。
靳言還保持著面朝外的姿勢,眉頭舒展,看起來睡得很是香甜。白昊看了他很久,久到靳言居然說起了夢話,翻著身嘟嚷了一句“少爺”,他才回了神,站起來又給靳言拉了拉被子,然后才關燈離開了房間。
下了樓,白昊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透過窗戶往外看時,發現雪已經停了,深夜中只余路燈下那一抹暈黃的光。
他還來不及收回視線,突然意識到,靳言曾經就站那里,把他母親的照片送給他,眼睛里含著淚問,少爺我是不是喜歡你?被斥責后,走幾步又哭著回頭,像個被拋棄的小獸。
他當時嫌靳言是個麻煩,覺得他蠢笨沒用,一看到他就莫名的煩躁和不耐。其實明明是他自己敏感自卑,明明是他用宋思樂走捷徑,被發現了就心虛又難堪,把所有氣都撒到靳言身上。
如果時間能倒流的話,如果時間能夠倒流的話……
“砰”一聲,白昊手中的杯子落地,瞬間四分五裂。
他蹲下身,把散落開的碎玻璃片撿起,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閃現過許多畫面。
他想到那個關著靳言的倉庫,想到那一地的血,還有那條被血染成深褐色的繩子……
白昊的眼神幽深得可怕,手慢慢握緊,玻璃片一點點扎進肉里,血很快從指縫間浸了下來。
他身體內好像有兩個靈魂,一個,是從小把靳言養大,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的白昊。另一個,是眼里只有利益往來,心里充滿了仇恨屈辱,只想功成名就,把曾經看不起他和他父母的白家人都踩到腳底的白昊。從他出國以后,前一個白昊就丟了,現在,這個白昊回來了,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靳言第二天起床時,白昊已經做好早餐了。
他看到白昊手上的繃帶,震驚得站在原地瞪大了眼,他的少爺,給他揉腿,把自己的手揉成了這樣????
靳言快步過去,心疼地看著白昊,著急地問:“少爺你怎么……”
白昊用好的那只手輕拍了下他的頭:“去坐下吃飯。”
靳言不情不愿地走到餐桌邊坐下,白昊把煎好的火腿端過來,坐好了才道:“早上不小心被燙了一下,過幾天就好了。”
靳言自告奮勇:“那以后我來做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