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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然并不知道李書意的病,但他知道李書意被白敬帶走了。易天也跟他說過,白敬和李書意之間很是復雜,并不是什么仇家,他們不方便插手去管,但他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李書意嘆氣:“穆然先生,我好得很,吃得好睡得好,什么都好,請你放心。”
穆然窘迫,自己吐槽了自己一句:“我知道,我就是有些婆婆媽媽的,我……”
他話還沒說完,李書意打斷他,正色道:“不是。你關心我,我很高興。”
李書意沒嫌他煩,他又開心起來,絮絮叨叨問了半天,關于白敬的,他倒是沒再提。他了解李書意,李書意不愿意,沒人逼得了他,既然他留在白敬那里了,想來事情還是有轉圜的余地。等到李書意想要告訴他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他的。
兩人說了一會兒,后面突然響起一陣哭聲,穆然還沒來得及轉頭,易航就跑過來挨著他,舉著根短短的手指,展示著他那個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的傷口,哭得多傷心似的。
阿姨跟著過來解釋:“小少爺不小心摔了一下。”
穆然哪里不知道易航這是借著機會撒嬌,還是先柔聲哄著,又跟李書意解釋一句,把小孩抱起來去找藥箱了。
他一走,易天過來坐下,說了點正事,又直接問他:“你真不做手術?”
李書意沒正面回答,只道:“你家這位心腸太軟,以后我不在了,他問起來,你就說我出國了,別讓他來看我。”
易天沉默,隨后道:“那孩子怎么辦,你打算放哪兒?”
李書意勉強扯出個笑:“放哪兒都是活,姓什么,是男是女,誰養大的都不重要,不要跟我有關系就行了。”
對面的人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是你的血脈,能跟你沒關系?”
李書意沒吭聲。
易天道:“你再好好想想。”
掛了視頻通話,電腦都黑屏了,李書意也還看著前方出神,久久未動。
他這個人有多自私冷血呢,他不愿意活了,覺得對不起他父親和姑姑,也不忍他們李家血脈就此斷掉,干脆做了代孕,把所有包袱都扔給一個他根本見不到也不可能養育的孩子。他自己倒是覺得解脫了,可這個孩子怎么辦?他原先想的是,隨便找個普通人家,哪怕放到福利院也行,態度隨意地就像處理一只小貓小狗。可有時他看到其他小孩,又想想自己小時候,到底是覺得愧疚不安。
他心痛他姑姑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可他沒想過,他這樣做,是不是會養出另一個李書意來。
等到下午三點半的時候,左銘遠拿著幾份文件到家里來了。
他先跟李書意打了招呼,還樂呵呵地夸了李書意氣色不錯。吳伯給他端來了茶,他道了謝,然后才請吳伯叫白敬起床。
吳伯看看時間,白敬就才睡了兩個多小時,皺眉問:“急事啊?”
左銘遠眼下也掛著沒休息好的青黑,耐心解釋道:“四點有個跟國外的視訊會議。”
吳伯心疼白敬,這一起,開了會,肯定又得往公司和醫院跑,兩天內別想著家了,忍不住嘀咕一句:“就沒其他人能開這個會了?”
左銘遠笑著摸了摸鼻子,摩根集團的老總萊恩,這老頭還真不是其他人能開會的對象。
他們兩人就站在李書意旁邊幾步說話,李書意手上的書半天沒翻過一頁,等吳伯不情不愿地走到樓梯口了,腳還沒踏上去,就聽他道:“等等。”
吳伯和左銘遠都把視線轉向他。
李書意低著頭,按著書的手指微微發白,心里有個聲音冷冰冰地問,你算個什么東西?關你什么事呢?可腦海里都是中午那會兒,白敬跟他說話時,累得迷迷糊糊的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到底還是舍不得。書意合上書,抬起目光,朝左銘遠伸出手。
左銘遠怔住,李書意問:“我不能看?”
左銘遠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把文件遞到他面前,連聲道:“能能能。”當初他們跟萊恩第一次合作,還是李書意談下來的。這老頭對他甚是欣賞,整天琢磨著挖人,開得薪酬也高得嚇人,李書意不為所動,他對李書意的評價反倒更高。后來李書意走了,白敬直接跟他對接,他還不滿了好久。
左銘遠把大概情況跟李書意說了,講到一半,涉及到一些核心資料,他停了話音道:“我們去書房談。”
李書意皺眉,白敬的書房要驗了指紋才能開鎖,他以前是因為工作跟白敬共用,現在怎么進得去。
左銘遠看出他的顧慮,低聲道:“那里面就只錄過你跟他的指紋,一直沒變過。”
李書意一愣,很快收回心神,起身跟左銘遠去了書房。
第74章
白偉方是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天走的,白家這個年過得很是慘淡。
白敬以前把李書意當稱手的工具用,現在卻不愿把他攪和到這些事里來了,接連幾天沒回過家,也不讓別人跟李書意多說什么。
葬禮結束后,該白敬接待的重要賓客也走得差不多了。他跟幾個叔伯說完正事,又跟一些從外地趕來的長輩道了別,便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
出了大堂,司機已經在遠處停好了車。路邊卻站著一位身著黑衣,胸前戴著白花的女人,一看到白敬便迎了上來,嘴巴里剛剛吐了個“白”字,就被左銘遠伸手攔住。
白敬腳步未停,甚至連一個目光都沒落在這女人身上,身邊的人也匆匆跟著他。
左銘遠等人走遠了,才輕嘆了口氣:“寧慧女士,您這是何必呢?”
寧慧紅著眼道:“白敬當真就這么絕情?”
左銘遠看著她一時間有些無言。他以前對寧家姐弟印象還是不錯的,尤其是寧越,那么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溫柔,體貼,善良……跟個小白兔似的,可就是這只小白兔,錄音,偷拍……什么下作的事都敢做。
左銘遠想到他把江曼青給人強奸的照片放到雜志上刺激李書意,就覺得一陣惡心,再開口時忍不住帶上了幾分嘲諷:“已經是留情了,寧女士。”
寧慧咬緊下唇,氣得渾身發抖。留情?白敬查了寧越以后,一句話也沒多說,把寧越做過的那些事,當著白家人的面,一件一件地擺到了她父母的桌子上。然后告訴兩老,請他們管教好自己的兒子,一旦寧越回國,他會對這些跟蹤偷拍錄音提出控告。
簡直是丟盡了他們寧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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