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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書意想著想著自己都惡心了起來,一抬頭看到白敬還沒走,臉都白了。
“還有事?”李書意一時沒控制住自己,聲音里透出厭煩和不耐來。
白敬心里莫名的焦躁,皺眉問:“李書意,你到底怎么回事?”
李書意瞬間都無奈了,是不是非得要他把滾字說出口,白敬才能聽得懂他的話?可是他也不可能真這樣說,現在欠著人情的是他,他做不出過河拆橋的事來。
李書意嘆了口氣:“靳言出事我心情不好,你多見諒。我現在要工作,如果沒事你就先回去吧。”
說完了,他就重新低下頭把自己扔進工作中,再沒看白敬一眼。
白敬站在門口,聽到李書意的回答都愣住了。
到底是哪里不對,李書意有一天居然會對他說,你多見諒?他還想開口,卻不知道下一步該說什么。李書意這樣彬彬有禮,他再糾纏,倒顯得他無理取鬧,白敬還不至于讓自己落到如此難堪的地步。
他轉身,冷著臉走了。
白敬離開沒多久,唐雪回來給李書意送資料。
也不過幾分鐘時間,她身上的那點柔弱可憐都消失了個干干凈凈,神色間又恢復了以往的冷靜從容。
唐雪把兩份文件分別放到李書意面前,其中有一份是李書意之前讓她準備的,另一份,她開口道:“這是左助理剛剛讓人送過來的。”
李書意聽了,翻開了這份文件,但只是粗粗掃了幾眼就重新合上,交代唐雪道:“你找人送回去。”
唐雪點頭:“好的李總。”
李書意不知道左銘遠是什么意思。但除了跟宋瀟瀟要談的合作,公司里其他的核心事務,他說了不碰,就是不碰。
下午白敬工作時,好幾次辦公室門響了,他都以為是李書意。等人進來,一看不是,臉色就難看下來。搞得好幾個部門經理離開時都有些懵,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等到左銘遠再過來,白敬忍不住了,問:“李書意呢?”
左銘遠愣住,他怎么知道,他又管不到李書意那里去。只得試探著道:“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
“不用。”白敬冷聲拒絕了。
左銘遠于是就沒再提,誰知下一秒,白敬突然把手上的文件重重扔在了桌上:“他在鬧什么脾氣!”
左銘遠被嚇了一跳,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在他看來,李書意可沒鬧脾氣,鬧脾氣的,是他們這位大老板。
白敬好像也不是真的要左銘遠回答,發了這么一通火人又靜了下來。就這么臨近下班的時候,他突然又問:“李書意呢?”
幸好這次左銘遠早有準備,提前問過唐雪,馬上答:“他去了宋家的公司。”
白敬沉默下來。
左銘遠看著他,想到中午被退回來的文件,心下感嘆。
他原先還以為,他這輩子都等不到這一天了。
可現在看來。
李書意是真的要放手了。
李書意從宋瀟瀟那里出來就徑直去了醫院。
靳言這一天的生命體征都很平穩,也沒有發生什么緊急情況,算是從鬼門關救回來了。
李書意在征得醫生同意后,做了準備,穿著隔離服,戴上口罩進了icu病房。
以前隔著玻璃窗,也不太看得清。但是現在靠近了,看著靳言床前和頭頂那些復雜的儀器,看著心電監護儀上不斷跳動的數字,看著陷在病床里,臉色白得像雪的人,李書意的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
這小孩以前多健康,整天活潑亂跳的,甚至因為太過活潑,偶爾還要挨自己的訓。
可是醫生說,他這次身體受到重創,以后都不可能像以前那樣了。
甚至連重物也不能提。
其實他本來也不喜歡打架。
是小時候有一次,白昊在白家吃了虧,嘴角都被打得青腫破皮。靳言看到后,氣呼呼地問李書意,可不可以讓他學打架,說學了打架,以后誰欺負他家少爺,他就揍回去。
他現在倒是如愿了。他的少爺被他保護得好好的,連仇恨都不用自己背負。他呢,丟掉了大半條命,后半輩子也毀了。
李書意甚至有些嫉妒白昊。
怎么就沒有一個這樣的傻瓜愿意擋在他面前?怎么就沒有一個人會這樣全心全意地對他呢?
李書意現在才想明白,他那么喜歡靳言,對靳言這么好,不正是因為,靳言就是另一個李書意嗎?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李書意的存在,病床上,靳言的手指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并不清明,眼珠上好像被蒙上了一層霧。
李書意知道他沒完全醒,彎下腰湊到他耳邊喊了一聲:“靳言。”
靳言的視線落在了李書意身上,李書意輕聲道:“靳言,李叔帶你走好不好?”
靳言腦子里空蕩蕩的,只覺得自己很是疲憊,疲憊到眨一下眼睛,都要用很大的力氣。他迷迷糊糊地看著李書意,一點點消化著李書意說的話。
李叔要帶他走,去哪兒呢?走了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少爺了?
可這個念頭才剛剛出來,就有個聲音告訴他,他的少爺,永遠也不想看到他了。
靳言的表情還是茫然,眼淚卻從他眼角慢慢流了下來。他朝李書意極輕地點了點頭,很快又閉上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李書意轉頭看了一下監護儀上的數字,一切都正常,他才離開了icu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