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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兒的話雖然囂張,卻極為符合皇太極對小輩的期許,對于小玉兒那份骨子里的驕傲,皇太極確實很欣賞的。對于小妾,到底是玩物,男人雖然希望妻妾和睦,可真要是嫡妻自降身份和小妾相提并論,心里又會膈應起來,覺得嫡妻不夠莊重尊貴。這么一想,想起大玉兒一口一個妹妹的賢惠大度,皇太極突然覺得大玉兒善良是善良,卻顯得不如小玉兒傲氣利爽起來。
“再說了,這宮務人事,如今不是大玉兒側妃你管著嗎?”見有借口將大玉兒拉下水,娜木鐘也不遺余力的落井下石?!熬退阋f失責,那也說的是你啊!怎么能牽扯到大妃娘娘身上去呢!”
見勢不妙,蘇茉爾立馬轉向大玉兒,心疼的埋怨道:“格格!我早就說讓您別管小玉兒格格那檔子閑事兒,您就是不聽!現在可真是有理也說不清了!瞧吧?大妃娘娘懷疑您,娜木鐘側妃知道了要責備您,大汗更是要怪您多事,十四爺不見得感謝您,小玉兒格格的話跟刀子似得!您何苦這么賢慧!事事求全、白白操心,又有哪個會領您的情???奴才,奴才真是為您不值得,您心里還不知道多苦呢!”
大玉兒聞言頓時痛哭起來,她暗瞥了皇太極一眼,哽咽道:“都怪我多事了,我也是真心為了大家好,可,大汗,您怪我怨我懲罰我吧,都是玉兒的不是,連累的大汗為難了!”
看到大玉兒的惺惺作態,娜木鐘冷笑一聲,心道,真是長生天有眼,剛剛還在大汗面前陷害我呢,這下子可不就報應到自己身上了??戳艘谎壅苷艿哪樕?,娜木鐘慢吞吞的說道:“大玉兒側妃賢惠的也太過了,咱們做主子的,心太軟了可不行。奴才們心一大,就敢蹬鼻子上臉什么的,沒了規矩可不行。你這主子沒發話就敢插嘴的侍女,可得好好調教才行,否則哪天沖撞了大汗,這不是心疼下人,反而是害她呢!”
“娜木鐘側妃說的是,珍哥,把蘇茉兒拉下去掌嘴二十!”哲哲陰著臉吩咐道,說完了還看向皇太極,一臉隱忍的怒氣?!按蠛?,玉兒心善不假,可這奴才們不能沒了規矩,我這么做,也是為了大玉兒好,您說是吧!”
“拖下去重重的打,這奴才著實放肆了!”想起蘇茉兒當著哲哲的面說的那一句賢慧的事事求全、白白操心,又沒有人會領情,回過味兒來的皇太極頓時有些尷尬,心疼大玉兒是一回事,當眾給嫡妻沒臉又是另一回事,自覺自己做得不厚道的皇太極立刻遷怒的蘇茉兒,毫不留情的示意一旁的侍女將人拖下去。
知道蘇茉兒犯了忌諱,自身難保的大玉兒不敢為蘇茉兒說話,只得眼睜睜的看著蘇茉兒被拖下去掌嘴,自己縮在一旁嚶嚶的哭個不停。
“事事求全、白白操心,又沒有人會領情?”娜木鐘側妃捂嘴偷笑道:“大玉兒側妃這般賢惠,豈不是說我們大妃娘娘不······哎,瞧我這張嘴,”娜木鐘說著裝模作樣的輕輕打了自己一下,低聲道:“把自己看的這般高,真是不知道又把大妃娘娘放到什么位子了??!”
“大玉兒側妃真是賢惠,事事求全、白白操心不假,可怎么就只關心我們十四貝勒府一家子?”即使大玉兒身處劣勢,小玉兒仍不放過,冷嘲熱諷道:“大貝勒最寵的小妾最是囂張跋扈,竟然趁繼子碩托出征朝鮮之際,逼死他一個寵愛的侍妾,這事兒沒見大玉兒側妃您管過;十一貝子巴布海府里一團糟,孩子生一個死一個,這事兒也沒見大玉兒側妃您過問過;哈達公主跋扈專斷,插手兄長三貝勒莽古爾泰和弟弟五貝勒德格類、十六貝子費揚古家事,這事兒更沒見大玉兒側妃您關心過。您到底是看我小玉兒好欺負,柿子撿軟的捏呢,還是對我們十四貝勒府有什么特殊?”
小玉兒的誅心之語一出,一下子噎的大玉兒無話可說,她眼淚汪汪的看向皇太極,拼命搖頭,楚楚可憐的說道:“我,我沒有,沒有,我只是關心你啊,小玉兒,我們畢竟是姐妹?。 ?
“姐妹?”小玉兒輕笑一聲,一切都盡在塔娜的預測之中,她驕傲的仰起頭,輕蔑的答道:“我們只不過是堂姐妹而已,我小玉兒可當不起您這般關愛!您的親姐姐海蘭珠還在察哈爾受苦呢,可從沒見過您去過一封信,送過一份禮!連塔娜這個堂妹都沒少幫襯她,您這個親妹妹卻無動于衷的很,想必如果今日我不提,您這尊貴的大金國側妃娘娘都想不起自己還有一個備受丈夫凌|虐,年紀輕輕就遍體鱗傷心如死灰的嫡親姐姐了吧!你這份關心,竟只對著眼前的人,真正需要的人卻視而不見,該不會是故意做出來讓人看的吧!”反正已經和大玉兒撕破了臉,小玉兒才不在乎什么,她一貫給人的印象就是個口無遮攔大大咧咧的樣子,如今張口暴露出什么,也沒有人會相信她會有什么陰謀。
小玉兒的絕地反擊讓皇太極也開始懷疑起大玉兒賢惠善良的真實性來,他沒有看向一旁搖搖欲墜楚楚可憐的大玉兒,反而扭頭去問哲哲:“有這回事?大玉兒的姐姐竟然這般凄慘,我記得聽你說過她,不過花兒一般的年紀,竟真的遭受著那樣悲凄的事情?”
“可不是,”早就對假裝賢惠的大玉兒心有不滿,有此機會豈能不落井下石。哲哲拿起帕子擦了擦眼睛,聲音哽咽道:“我那侄女海蘭珠,本也是個出了名的的美人,性情又最是溫順不過,可誰知所嫁非人,竟然被折磨的不成樣子,幾度死去活來。好在前兩日才聽說她那沒人性的丈夫馬上風死了,我哥哥連忙將她接回了科爾沁,在家里好生將養著,可憐我那侄女嚇破了膽子,至今不敢出門多走一步,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真真是造孽??!”
皇太極聞言深深的看來大玉兒一眼,垂眼暗道:“早知道大玉兒不是個簡單的女人,果然,這宮里的女人都一個樣,外表再善良純潔,內心也是污穢不堪,算了,倒是我強求了。”暗自嘆了一口氣,皇太極壓下心中的失落,反倒對這個僅聞名未見面的海蘭珠起了一絲憐惜,好好一個花兒一般的女孩子,竟然受著這樣的折磨。
哲哲見皇太極不語,大玉兒又滿臉淚水不言不語,只得挑起一個話題道:“海蘭珠這個孩子,說來也是可憐,她出了這樣的事情,我這個做姑姑的也沒能幫上什么忙,心里不免有些愧疚。好在現在出了那個魔窟,要不然讓海蘭珠來盛京小住一段時間,養養身子安安心神,正好我在盛京給她找一戶好人家,總不能讓她二十出頭的年紀,就為一個禽獸一樣的男人守寡一輩子不是?!?
“你自己看著辦吧。”皇太極不在意的揮了揮手,看到一旁口無遮攔卻又句句實話的小玉兒那副倔強的模樣,皇太極之前被大玉兒攛掇出的惱怒也略微平息了些,他輕咳一聲,問道:“大玉兒所為確實不妥,可你小玉兒也沒有多么占理。你和多爾袞的事情吵吵鬧鬧,都快成盛京城的笑話啦,你還不知道反省嗎,總要為多爾袞想一想吧!”
小玉兒不服氣的嘀咕道:“就知道大汗您偏心大玉兒,她一個勁的摻和我小玉兒的家事呢,您還對我小玉兒有意見!”
皇太極冷哼一聲,語氣危險的問道:“小玉兒,你在嘀咕些什么?”
小玉兒連忙搖頭道:“沒什么沒什么,只是大汗你總讓我為多爾袞著想,那誰又來為我著想?。∵@次擺明了是他寵妾滅妻不對,難道還不興我不高興?大汗您最公正,可要為我做主,可不是我小玉兒要鬧騰,實在是不鬧騰不行吶!”
“哦,那這么說了,一切問題都出在那個侍妾身上嘍?”皇太極瞇了瞇眼,出聲道。
“可不是,您是不知道,那侍妾不過是莊子上養馬的賤奴,偏偏長得一副狐|媚|樣,像極了······”話說到這,小玉兒突然一頓,一副為難的樣子,“要不把她帶來您自己親眼看看吧?!?
大玉兒聞言大驚失色,連忙阻止道:“小玉兒,這宮里豈能讓人隨隨便便進來,規矩還要不要了!谷杭不過一個侍妾,身份如此低微,怎么能進宮覲見大汗?”
“喲?這下暴露了吧!”小玉兒得意的笑道:“大玉兒側妃剛剛還在說什么都是人生父母養、親如姐妹的話,這會兒怎么又說人家身份低微了?該不會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害怕大汗知道吧!”
“大玉兒你退下,小玉兒,你說!”見大玉兒舉動異常,皇太極心中也生起一絲疑惑。
小玉兒勝利般的昂著頭,看著大玉兒眼中的恐懼,心中冷笑一聲,暗道,若不是塔娜另有計劃,我小玉兒今個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冷冷的掃了大玉兒一眼,見大玉兒袖口微顫抖,小玉兒心中暢快,嘴上卻氣惱的說道:“說起來也不怕大汗笑話,這侍妾還跟我有三分相象呢,倒真是個美人兒。只不過整日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又生了個弱柳扶風的身段兒,你還什么都沒有說呢,她立馬就說一副受盡天大委屈的樣子,泫然欲泣,搖搖欲墜,像極了話本里的山野妖精,膈應死人!大汗是不知道她把多爾袞迷成什么樣子了,我再要不端起嫡福晉的架子,還如何在十四貝勒府當家理事呢?所以大汗,多爾袞要是不悔改認錯,這鬧騰,小玉兒還真停不得!”
沒有聽出什么不對勁的蛛絲馬跡,皇太極也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疑惑,道:“這樣吧,我找十四弟談一談,這寵妾滅妻的事情的確是他的不是,可這亂子,卻是萬萬不能再出了。小玉兒,你記下了么?”
“若是大汗能讓多爾袞悔改認錯,小玉兒當然也想好好過日子?!毙∮駜狐c頭保證道。
“好,此事就到此為止,你們都先退下吧?!被侍珮O揮了揮手示意小玉兒和娜木鐘、大玉兒離開,小玉兒和娜木鐘識相的告了退,大玉兒還欲再解釋什么,卻被皇太極冷厲的臉色嚇退,只得默默退下了。
看著大玉兒踉踉蹌蹌的背影,哲哲心中升起一絲快意,對皇太極道:“還是大汗有主意,這下子小玉兒和多爾袞總算能清靜了,不是我這個做姑姑的埋怨,大玉兒心是好的,可有些事兒啊,真的不是她應該管的。她不好好把心放在伺候大汗上,老去插手小玉兒的家事,也難怪小玉兒心里不舒服了??窗?,這下子落不下好反遭小玉兒埋怨不說,連我都有些懷疑她了。畢竟這賢惠的過了頭,我這個做大妃又做姑姑的,真不知道是夸她還是怨她。哎,大玉兒她,終究還是心里要強太過上進了!”
聽著哲哲絮絮叨叨的說著,皇太極的眼眸中閃過一道微不可見的暗光,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若有所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