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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清(空間+女強)最新章節!
盛京城郊牧場
天剛蒙蒙亮,盛京城郊的一戶牧民就起了身,五大三粗的漢子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穿衣服,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還在睡夢中的妻子和小女兒。
那漢子剛穿上外衣,就聽見床板吱呀呀的響了一聲,床上的婦人睜開眼睛,看見自家丈夫已經起床,連忙撐起身子準備坐起來。
“你快躺著吧,當心身子。”漢子見妻子要起身,一個箭步跨上前去扶著,“我出去把牛羊賣掉一些,再給你抓兩服藥回來。”
“哎,都怪我這身子不好,要不算了吧,這藥再吃下去也不得好,還不如留著牛羊給老大老二娶媳婦。”婦人嘆了口氣,神情憂郁。
“胡說,咱們家日子會好起來的,哪能虧了自己的身子呢?”漢子瞪了瞪眼。“只要,只要下次輪到咱兒子出征,那就是分不到奴隸,也能弄些銀錢回來,你且在等等,好日子就來了。”
“等,這話你兩年前就說過了,還等,等到什么時候是個頭啊!”婦人說著抽泣起來,“這兩年,為了我這身子,家里都成什么樣了。上次給老大相中的那家姑娘,人家現在說了郭佳氏的小子,翻年就成親。郭佳氏的小子那一點比得上咱們老大,不就是在正藍旗嘛,要是咱們老大老二當年四貝勒調走的時候也跟著去了鑲黃旗,那里輪得到他郭佳氏的小子在咱們面前得瑟,就是隨便調到哪個旗也比現在留著正白旗鑲白旗當擺設的強!”
“這話是你能說的嗎?是不是董鄂氏那個碎嘴的婆娘又跟你叨叨什么了?”漢子呵斥道,“你一天少跟她們瞎攪合。”
“你,我說錯了嗎,你看看這兩年兩白旗的光景,你再看看咱們家,要什么沒什么,老大的婚事耽擱了不說,連前途都沒了!”婦人抹了一把眼淚,“沒了出征的收入,我又是個拖累,咱們的日子可怎么過下去呀。他阿瑪,你軍里不是有熟人嗎,能不能把老大調到別的旗去,我也不求別的,但總不能讓咱家兩個小子都捆死在兩白旗這破車上呀!”
“你這娘們少瞎咧咧,軍中的事是你能摻和的!”漢子說著也生了氣,不由自主的大聲起來。
哇哇哇······
那漢子的聲音吵醒了睡夢中的小女兒,兩歲多的孩子頓時大哭起來。婦人也顧不得擦流下來的眼淚,連忙抱起女兒哄著,半晌才哄得孩子止住了哭聲,又靜靜的睡了過去。
“哎,”看著妻子慘白的臉色和女兒瘦弱的小臉蛋,漢子的臉色露出一絲痛苦,嘆了口氣低聲道,“罷了罷了,我舍了這老臉豁出去求求人,看看能不能把咱兒子調走。”
婦人聞言忙抹了淚,露出笑臉道,“他阿瑪,你,那就辛苦你了,等咱兒子調了旗,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是啊,等調了旗,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漢子喃喃地重復道。
盛京城南田莊
“阿瑪,歇一歇吧”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挎著籃子走在田邊,老遠就叫道,“阿瑪,你歇一歇喝口水吧,都累了一個上午了。”說著就停在田坎邊上,從籃子里拿出水囊和一些吃食來。
“哎,哎,知道啦。”一個五六十歲瘦瘦小小的漢子憨厚的笑笑,放下鋤頭搓了搓手上的泥巴,走到田坎邊上接過女兒手里的水囊,痛快的喝了兩口,任由女兒細心地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嘿嘿一笑,這才接過女兒手里的餅子,坐在田坎邊上大口的吃起來。
“阿瑪,大姐回來了。”少女給父親擦了汗,瞧了瞧自己阿瑪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道,“大姐她,好像跟姐夫過得不太好。”
“哼!”漢子兩三口吞下一塊餅子,拿過水囊喝了一口,“大丫頭不是倔得很么,非要跟著姚佳家的小子,當初說什么來著,死都不后悔,現在回娘家哭什么。”
“阿瑪你先墊點,你看大姐也回來了,咱今天回家吃吧。”少女說著,又拿出兩塊餅子,“阿瑪,大姐也是您的女兒,她現在知道錯了,您好歹也幫幫她呀!”
“嫁都嫁了,我怎么幫!”漢子冷哼一聲,到底放心不下,沒接下餅子又推了回去,讓女兒放回籃子。“不吃了,走,回家吃飯去。”
拍拍屁股,漢子站起來,從地里撿了鋤頭,上了田坎徑自在前頭,身后跟著跨好籃子的小女兒。
“薩伊堪,”漢子突然回頭喚女兒,“阿瑪當初怎么說來著,兩白旗沒前途。看吧,四貝勒一調走,兩白旗就成了擺設,他姚佳家的小子不是覺得大妃的兒子就一定有能耐非要留在正白旗么,現在怎么連老婆孩子都養不起了?”
“阿瑪,大姐夫也不希望這樣的。”少女說道,“再說,大家還不是都為了大姐好嘛。”
“哼,兩個毛頭小子懂什么,像四大貝勒們才是咱們大金的柱石!”漢子教育女兒道,“挑男人不能只憑他那兩張嘴皮子,得有眼光,你看你二姐夫,實打實的軍功,不出意外過了年就能往上升一級,鑲紅旗的好處不少吧。你再看看你大姐夫,死守著正白旗,要什么沒什么,連老婆孩子都過不上好日子!”
“阿瑪說的是,還是阿瑪有眼光。”少女恭維道。
“那是,你阿瑪是什么人吶,別的不說,就是這一雙眼那可厲害得很。薩伊堪,你眼瞅著也是該許人了,阿瑪尋思著,挑個鑲黃旗的最好。不說別的,咱們四貝勒那可是個人物,跟著他準沒錯。”
“阿瑪!”少女羞紅了臉,不依的叫道。
“總之啊,阿瑪一定給你找個好人家。”漢子呵呵一笑,“好了好了,阿瑪不說了,閨女害羞了,咱回家吃飯去。”
盛京城東小酒館
下午三四點,有差事的辦差,做買賣的大聲吆喝著,今天這日子正是逢集,街上南來的北往的熱鬧的很。
因著不是飯點,柳樹巷子深處的小酒館此時到也沒什么客人,僅有三五個熟客零零散散的坐在小店里喝著小酒,時不時搓起一顆花生米下酒,或者大聲吆喝掌柜的加一碟下酒的小菜。
見也沒什么客人,掌柜的也沒坐在柜臺后面,而是端了一碟瓜子,尋了一個年紀輕輕的熟客身旁坐下,推了推碟子,調侃道,“喲,三爺這會兒怎么這么逍遙啊,還有空來我這小店喝酒,不怕主子爺召見?”
“咦,你也在這啊?”一旁靠近柜臺偏里面桌子的中年酒客,聽見掌柜的搭話,抬起頭看了看,發現了一個熟人。酒客離了座,“這不是完顏家的小三子嘛,怎么,做錯事被主子責罵了,一個人在這喝悶酒?”
“喲,五爺您也在呢,失禮失禮。”被稱為完顏家的小三子的年輕人見了來人連忙打招呼,“哪能誤了主子的事呢,這不是最近心煩么,就出來喝喝酒。”
“出啥事了,看你愁眉苦臉的,說出來叔給你參詳參詳。”中年人也是個熱心腸,就著掌柜的身邊坐下,招呼道,“小二,給我把酒菜端過來。”
“來嘞!”小二手腳麻利的把酒菜移了桌。
“來說說看,啥事把你愁的,莫不是你犯了錯讓媳婦把你踹出來了吧?”掌柜的開玩笑,“要真是,讓五爺給你講和去,長輩出面,還怕你媳婦不聽話。”
“少胡說,我媳婦才不會呢。”年輕人撇了撇嘴,“我是為我們主子憂心呢!”
“切,喜他拉大人有什么事要你憂心的?”中年人嗤笑道,“你就瞎咧咧吧!”
“五爺您這可就不明白了吧!”年輕人一臉不服氣,“赫舍里大人和我們主子一向不和您知道的吧。”
“這誰不知道啊,赫舍里家大爺和喜他拉大人鬧了也不止一回兩回了,這街上那個不知道啊!”掌柜的接話,“你說這個干啥?”
“干啥?”年輕人喝了一口酒說道,“我們主子一貫比赫舍里家的大爺強,誰知道赫舍里家的大爺這會兒得了勢,前些日子跑來嘲諷羞辱我們主子,我們主子哪能咽下這口氣,對著赫舍里家的大爺發作不得,還不是都對著我們這些奴才發了,這陣子府里不說奴才們,就是福晉們也是戰戰兢兢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了主子。”
“哎,要說也是,喜他拉大人一直是戰功赫赫,眼看就要升到甲喇額真1了,哪里想到會先讓一向文弱的赫舍里家大爺先得了職位。”中年人感嘆道。
“可不是嘛,喜他拉大人如今還是牛錄額真2呢,真是世事不可料啊!”掌柜的也順著話題感嘆道。
“要不我們主子煩心呢,但凡這兩年正白旗有出征的機會,都不會讓赫舍里家的大爺爬到我們主子頭上。”年輕人憤憤不平道。
“那是,這話是正理。”中年人點頭,“當年四貝勒執掌正白旗的時候,那可是威風的緊。現在呢,換兩個乳臭未干的小子管理旗務,不玩完才怪呢。”
“可不是,要我說啊,大汗一向英明,這次咋就糊涂了呢?”年輕人不解的接口,撓撓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