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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昱嘆了口氣:“哥們兒,別怪我多嘴,我是好心才提醒你,你現(xiàn)在可是有主的人了,可別犯什么低級錯誤。”
“我知道,所以才讓你去辦這件事,不想外人有什么誤會。”
“我可明確告訴你,我是不想幫她的,沒那么大的頭,就別戴那么大的帽子,長得漂亮想當主播,單身沒背景又不想被潛規(guī)則,我看這事兒,難,你替她擋得了一次,還能替她擋一輩子?”
陸川安靜良久:“就當是我欠你人情,幫她這一次,畢竟我欠過她,這次算是還給她。” 他是她第一個男人,到底還是于心不忍。
沈昱知他所指:“行,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就幫她這一次,可是這事兒你得瞞好了,千萬不能讓小夏知道。” 說到這里,他脖子有些發(fā)硬:“因為那個啥吧,之前我好像,也許,可能,偶然在她面前提過祁書,她大概知道你倆的事兒。”
沈昱提起這茬,陸川冷笑了一下:“你不說我倒忘了,這筆賬還沒跟你算,你記得洗干凈脖子等著。”
沈昱:“啊咧?”
不久之后,祁書就被臺長單獨叫去談話了,臺長言辭懇切地表達了那天醉酒的失誤,請她不要放在心上,關于要雪藏她的事也是他一時胡說,就當沒發(fā)生過。祁書心里知道,盡管陸川沒有告訴她,但他已經在背后悄悄地把這事兒給她辦了。也許這個男人,心里還有她。
☆、48
月朗星稀,陸川在半島城邦的陽臺擺了兩個懶人沙發(fā),和今夏躺在上面聊天,說起小時候玩的一種游戲,他竟興致盎然地跑去取了紙張,要疊豆腐干給她看。
那時貧富差距不大明顯,也就是鄉(xiāng)下的孩子玩泥巴,城里的孩子玩玻璃彈子,這么短的距離。
陸川說的那種游戲,今夏小時候也見過男孩子玩,似乎是把報紙或者包裝紙,疊成一個四四方方的,豆腐干形狀的小塊兒,放在地上,誰能用掌風把這豆腐干扇得翻一面,誰就可以拿走它。
陸川拿著紙張,憑著記憶摸索地疊著,年代已很久遠,很多回憶都在時間的洪流中磨損褪色,他確實有些記不清,當時閉著眼睛都能疊出來的豆腐干,現(xiàn)在好像怎么疊都不對。
今夏也拿了張紙,若有所思地照著他的方式疊,門口傳來電鈴聲,陸川朝她動了動下巴:“乖,去開門。”
今夏不想動,賴道:“你去開嘛,你離門近。”
陸川放下疊了一半的紙,勾起嘴角:“石頭剪刀布?”
今夏果斷同意了,有機會當然要搏一搏。
但現(xiàn)實很無情,她只能垂頭喪氣地從地上爬起來,跨過陸川的長腿,再跑過客廳去開門,之前他們訂了兩份夜宵,大概是快遞到了。
樓下門禁開了之后,她到房里從錢包數(shù)出了正好付外賣的錢,跟著再折回玄關,恰好響起清脆的敲門聲,她也沒問,就把門拉開了。
門口站著清水出芙蓉的女子,瀑布般的黑發(fā),柔順地披散在素色連衣裙上,宛若民國時代的大家閨秀,今夏一愣,她怎么會來這里?她又怎么知道這里?
祁書手上拎著一盒東西,看見今夏亦是一愣,跟著便溫婉地笑起來:“你好。”
今夏回過神,禮節(jié)性地點了點頭:“你好。”
祁書有些抱歉:“不好意思,這么晚還來叨擾,我是來找陸川的。”
今夏有些腹誹,既然知道晚,那為什么還來,如果她今天不是恰好在這里,現(xiàn)在豈不就是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但是譴責的話她又不好貿然說出口,畢竟上次見面時,說是他的朋友,就算她來帶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在真相沒有昭然之前,這第一巴掌,也萬萬不能由自己親自打出,以免折了涵養(yǎng)。
祈書小心翼翼地問:“我能進來嗎?”
今夏擠出個僵硬的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微微側了側身,祈書便鉆了進來,站在門口換鞋,今夏關上門,幾步跑到陽臺,有些氣鼓鼓地說:“豬,有美女找你。”
陸川下意識忽略了美女兩個字,注意力只集中在第一個字上,豬?
站起身,他抬手掐住她的腰,胳肢:“膽兒肥了嘿,說誰是豬呢?”
今夏癢得在他懷里笑著扭動:“好啦別鬧了,你ex來了。”
陸川這才一怔,透過陽臺推拉門的玻璃朝客廳望去,祈書站在中央,正淺笑嫣然地注視著二人。
他手一松,臉色一沉,便走進客廳,語氣并不友善:“你怎么到這里來了?”
祈書抱歉地一笑,將手上拎的盒子遞了過去:“我只是……想來謝謝你,上次要不是你幫忙,我現(xiàn)在可能連工作都沒了,所以我烤了些餅干,當是謝禮。”
陸川沒有伸手去接,那盒餅干就握在祈書手上,尷尬地懸在半空,對峙中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
今夏站在陸川身側,聽出兩人私下有過交集,心里已是膈應,現(xiàn)在就更不可能替他接下那盒餅干打圓場,陸川沒想到她會找上門來,還好死不死地被今夏撞見,心中難免氣惱,也不想再讓她有什么猜想的余地,便說:“我和小夏都不喜歡吃餅干,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東西就拿回去吧。上次幫你只是看在過去的情誼上,舉手之勞。”
祈書握著盒子的指關節(jié),漸漸泛起青白,面上仍是笑著說:“你收下吧,你不收下,我不能安心。再說這餅干是黃油烤制的,沒放什么糖,不會太甜。”
今夏面無表情地盯著祈書,她卻并不與她對視,只是筆直地望著陸川,陸川深吸口氣,再吐出來,似是有些苦惱,換做別的女人,他大可不必給對方面子,只是她畢竟是祈書,不到萬不得已,他都不想說出侮辱性的字眼。
陽臺上忽然傳來手機鈴聲,劃破了這一室僵持,今夏聽出是自己的手機,便轉身去陽臺接,陸川這才拿過祈書手里的餅干盒子,隨手放到茶幾上:“我覺得我們該好好談談了。”
祈書渾身一僵,好好談談這四個字,就表明接下來的內容一定不是可以好好談談的。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也不用變著法子地再來找我。上次我?guī)湍悖皇且驗閷δ氵€有什么想法,只是純粹在幫一個認識的人。但僅此一次,以后你遇到困難,希望可以自己處理,主播圈子不好混,這世界還有其他很多工作。”
祈書望著那雙平靜的眼睛,如同在敘述一件波瀾不驚的事,她寧愿他像那天晚上一樣對她吼,至少說明她還能觸動他情緒:“難道你就那么不能理解,當年我被迫離開你的事?我到現(xiàn)在都還愛著你啊,你就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了?”
陸川勾起嘴角:“正是因為念在過去的情分,你現(xiàn)在才能站在這里說話。我以前沒看出你是這樣的人,但你現(xiàn)在的每個舉動,都讓我感到懷疑,你怎么查到我住址的,怎么拿到我電話的,又是為什么在這個時間點出現(xiàn)在我家,你想干什么?”
“我還能干什么?” 祈書委屈地咬著下唇:“我只是想跟你重新開始……我回國,聽說你沒結成婚,我以為我們還有機會,但我不知道你已經有女朋友了,我之所以做這么多,只是想為自己爭取,這難道有錯嗎?”
陸川正色:“你為自己爭取是你的事,你要做什么我也管不了,但這里是我家,以后請你不要再來,我們私下里不該有任何交集,我也不希望讓我女朋友誤會。”
祈書怔怔地望著他,好半晌才深吸口氣,勉強露出笑容:“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該沒打招呼就來的,我……先走了,再見。”
今夏從陽臺回到客廳時,祈書已不見了身影,陸川迎上來,摟住她的腰,將她收進懷里:“剛是誰打電話給你?”
今夏有些疑惑:“是陳之城,但是很奇怪,我接起電話,那頭聽不見人說話,好像還有些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