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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下圍巾之后,陸川一把拋到陳之城身上,聲音沒有一點溫度:“以后不要把你的東西,放在我女人身上。”
陳之城接著圍巾,微頓,不由好笑:“你的女人,不應該是林澤平市長的女兒么?”
今夏詫異地轉過臉望著陳之城,他怎么會知道的?
陸川一怔,跟著笑起來:“你消息倒是更新得挺快。”
陳之城走近兩步,將今夏拉到自己身后,直視陸川,沒有絲毫退縮的意味:“你都是要結婚的人了,就不要再來騷擾她。” 早先誤以為他是她男朋友,才對他好言相向,沒想到問了師父之后,發現他是個紈绔的二世主,肯定也有著喜歡玩弄涉世未深的女孩的通病。
陸川眉峰微蹙,反問道:“你有什么立場干涉我和她的事?”
“你難道不知道,喜歡一個人就想要保護她嗎?” 陳之城亦是冷冷地睨著陸川:“像你這樣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人,才是沒有立場來找她。”
今夏站在陳之城側后方,頗有些意外地盯著他四分之一的側臉,雖然他沒有陸川那種懾人的氣場,但是模樣很堅決,有點寧死不屈的意味。
陸川難得吃回癟,一時無言以對,視線越過陳之城的肩,他看向今夏:“我有話跟你說。”
今夏也望向他:“你說。”
陸川皺眉:“我想跟你單獨談。”
今夏搖頭:“我們之間,應該沒有什么隱私可聊,所以就在這兒談吧。”
陸川沉默地盯了她一會兒,朝著她的方向往前邁了一步,今夏下意識地就往后退了一步,陳之城立刻亙在兩人中間,護住今夏:“陸先生,請不要再靠近了,有話你就說,沒話我們還有事要做。”
有事要做?陸川止了腳步,挑眉看著今夏:“你跟他能有什么事要做?”
今夏語氣仍舊平淡:“這不關你的事。”
又是不關他的事……!
陸川破天荒地有了走投無路的感覺,當一個人不愿意跟你多說,你怎么樣都沒有用:“是不是我不結婚,你就肯好好跟我說話?”
今夏詫異地抬起眼,對上他墨玉一般的黑眸,那一刻,心里如同有個巨浪打來,整個靈魂都顫了一顫。
她明白,像他那樣高高在上的人,要問出這句話有多難,還是當著外人的面,只是她沒想到,他對自己的執念,似乎比想象的還要深。
她忽然就感到心慌,腦海里一陣兵荒馬亂,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片刻后,卻聽得陳之城一聲冷笑,語帶譏誚:“不結婚,你會嗎?” 跟著他拽起今夏的手肘:“我們走吧,別跟這種人牽扯不清。”
今夏回過神來,頓時覺著自己又天真了,回答這種假設的問題,根本沒有意義,因為前提不成立:“你不會。” 說完,她繞過他身側,和陳之城一起離開了。
☆、34
兩人并肩沿人行道走著,安靜地沒有說話,今夏也不覺得尷尬,索性就沒找話題。
陳之城順手碰了下路邊垂著的枯枝,忽然說:“以后他如果再纏著你,你就給我打電話,我幫你趕他走。”
今夏想了會兒,笑著搖頭:“我想他不會再纏著我了。” 陸川是倨傲的,能像今晚這樣地來找她兩次,大概已經到極限了。
陳之城表示不認同:“像他那樣的紈绔子弟,玩弄女孩子的手段多了去了,沒準兒見天就使一陰招對付你,還是小心點好。”
今夏思索了會兒,才說:“其實我覺得吧,他不像那樣的人。如果他要對我玩陰的,早就玩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離開以后,再回過頭去看,其實陸川對她還算不錯,雖然有過粗暴的時候,但都只是在吃醋。而時常掛在嘴邊的威脅,也都只是說說,并沒有真正對她下手。
她太明白,如果他鐵了心要整她,自己恐怕沒有辦法在北京立足。
陳之城嘖嘖嘴:“這年頭,人心叵測,難說。再者,你年紀輕輕,又是剛出身社會,本來就很容易上當受騙。”
今夏不由笑出聲來:“你說話的口氣,怎么跟個糟老頭子似的。”
陳之城撓了下后腦勺,有點不好意思:“我這不是擔心你么?”
今夏望著前方,視線飄得很遠很遠,半晌后才輕聲說:“你以為我是被他騙了,才跟他在一起的?”
陳之城低著頭:“那種花花公子,嘴里說的甜言蜜語海誓山盟都是不作數的,小女生看不透,就容易被蒙蔽。”
今夏瞥了他一眼,微微嘆口氣:“其實這世上,本沒有那么多看不穿的謊言,只是很多人愿意選擇被騙。你口中說的小女生,又有幾個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的呢?不過都是些你情我愿的買賣罷了,失利后又找件柔弱的外衣披上,博取同情。”
陳之城整理出她話中的意思,有點難以置信:“你是說,你知道他不是真心對你?”
今夏點了點頭,故作輕松:“倒是你,如果以后有女生跟你說她被有錢人騙了,我建議你最好不要相信。”
陳之城沒有理會她的小玩笑,追問道:“為什么你知道,卻還要跟他在一起?”
今夏見他非要問個水落石出,也不想再隱瞞下去,淡淡地說:“還能為什么,他消費我,我消費他的錢唄。”
陳之城驚詫地停下了腳步,愣了幾秒之后才追上去,也沒對她的話發表任何評價,只是安靜而沉默地走路。
今夏猜測著他現在心里在想什么,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身后的不遠處,那輛路虎正緩慢地跟著他們。
在兩人要過街的時候,路虎忽然加速,風馳電掣地從他們跟前開過,絕塵而去,今夏嚇了一跳,隱約看見車牌號,好像是陸川的車。
吃飯時,陳之城再沒有提起陸川,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無足輕重的話題,吃完之后,就各自回家了。今夏始終不知道陳之城是如何看待她跟陸川的事,但她多少也有些無所謂了,畢竟跟陳之城開始只是奢望,卻從未真心想過能開始。
*
回了半島城邦,陸川感到前所未有的掙扎,在體制內行走慣了,多少也對這些無形的束縛習以為常,衡量一件事,慣性地就會去判斷利害得失,卻忘了自己到底想不想。
但不知怎么的,自從今夏走了,他越來越清晰地感到胸口有股隱隱作祟的騷動,順著他心里裂開的縫隙,在悉悉索索地往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