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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微信,她在客廳沙發上安靜沉默地坐著,通往陽臺的推拉門半開,灌進微涼的夜風。猶記得曾經陳之城在足球場上,肆意揮灑汗水的時光,她坐在球場邊緣的綠草地,視線遠遠地追隨他的身影。那時他球踢得好,成績也不錯,長相更是陽光開朗,在女學生里頗受歡迎,而她平凡無奇,覺得只要能默默地看著他,就夠了,從未奢侈地想過更多。
現在,她覺得離陳之城的距離更加遙遠了。輕輕嘆了口氣,她站起身子,朝書房走去,難得陸川出差,自己得抓緊時間抱佛腳,不然等他回來,又只有零散的時間可以溫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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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此行最后去澳門,仁恒實業做東,請國土局上下一干領導以考察的名義去島上消費。
房地產市場上大大小小的開發商數不勝數,像王明朗那種程度,只能咬著圍村那塊地的,在這個圈子里,頂多算條小丑魚,而仁恒實業的主席向南,才是真正的大白鯊。
關于他發家的歷史,早已經成了迷障的傳說,分不清真假,陸川只知道自己升為分局局長之前,向南就已經叱咤全國的房地產市場了,他要勾搭的對象,都是局長往上的級別,而這個男人,據說只有三十五歲。
仁恒在澳門最大的賭場威尼斯人包了vip廳,陸川玩了幾把梭哈,覺得無趣,就走到外面抽煙。他不喜歡賭博,盡管通過計算概率可以提高贏錢的機會,但總體來說,這是一個靠運氣的游戲。
所謂運氣,就不是自己能把握,而是遠在星辰之外的,虛無縹緲的東西,把希望寄托于空虛,人豈不是顯得更加寂寞和可憐。
望著下面金色大廳里,圍在各個賭桌前,形色各異的人,陸川狠狠地吸了口煙,把抽剩的煙頭扔進垃圾桶,對他來說,需要的是冷靜的耐心,而不是賭博激發出的僥幸和躁動。
“陸局長,怎么不進去玩幾把?” 身后響起一個聲音,陸川回頭,斯斯文文一張臉,儒雅得像個大學教授,正是仁恒的主席向南。
勾了勾嘴角,陸川微笑:“我對賭博沒什么興趣。”
向南走到他身邊,和他并排站著,并不多加寒暄:“有自控力的人,都值得敬畏。”
陸川看向遠處:“向主席謬贊了。”
“總局局長的位置,遲早是你的。” 向南做了個請的手勢:“既然來了,也別在這里站著,不如我陪你逛一逛。”
陸川頷首,走在前面,向南隨在他身側:“購物區不遠,陸局長可以看看有什么喜歡的,我做東。”
“那我就先謝謝向主席了。”
步入時間廊,陸川走進一家軍表店,在柜臺選中一只,請店員拿出來試戴,向南卻忽然問:“陸局長沒帶戒指,應該還未婚吧。”
陸川微怔,跟著點頭:“莫非向主席要學月老拉紅線?”
“如果陸局長肯的話,我手邊倒是有好的資源。” 向南微頓:“還是說你已經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這倒沒有,不過結婚的候選對象,倒是有幾個,其中林夕排在第一順位,畢竟結婚要生子,總要選一個吃得下去的女人。搖了搖頭,陸川說:“我們的圈子你也知道,哪能遇見幾個正經的女人。”
向南只是笑了笑,沒再說什么,陸川見他雙手十指干干凈凈,也是什么都沒戴:“向主席也未婚?”
向南點了點頭:“先以事業為重。”
隨后陸川挑了兩只表,向南結賬后,又陪著他一路逛,買得倒是不多,也沒有價格不菲,比起賭場vip廳一晚的花銷,他算是心慈手軟了。
路過prada時,陸川腳步停了下來,不知為什么,他想起了今夏,想起她那只泛著白的藍色帆布包,頓了頓,他抬腳就走了進去。
店員看見兩個高大挺拔的男人走進來,空氣里張揚著無形的氣場,紛紛打起精神,用心接待。
陸川自顧自地環視店內的女士皮包,想象著今夏拎什么樣的好看,向南跟在后面,片刻后眉頭微微皺起,很快又舒展開來:“我以為陸局長沒有心上人。”
陸川回頭看了他一眼:“怎么說?”
向南緩緩地繞著柜臺走,指著一款包對店員說:“拿下來看看。” 跟著才望向陸川:“我也算是經常陪領導購物,一般說來,買這種女士奢侈品時,他們是沒什么耐心的,通常是讓導購推薦,或者是已經有指定的款式。像你這樣會親自挑選的,還真是少見。”
陸川微怔,回憶了一下,似乎真是這樣,以前給女人送包,要么給購物卡讓她們自己買,要么他順便帶,進店都是很快地讓店員推薦一個就拿走,像現在這樣停留,一個一個仔細看的時候,還真沒有過。
所以今夏是不同的嗎?陸川有點拿不準,從一開始,她就跟他以前包養過的女人不一樣,但是,就算她再怎么不同,能讓他費心的程度,也就是替她選個包而已,別的不會再多。
“向主席你誤會了。” 陸川也讓店員拿下一個包:“我不過是養了只很聽話的寵物,想嘉獎一下而已。倒是向主席,對我有沒有中意的人這件事,似乎在意得很。”
向南沉穩一笑:“陸局長的婚事遲早都是要強強結合的,我不過是想未雨綢繆,搶個消息的先機罷了。”
陸川也笑:“這點你可以放心,我結婚那天,向主席必定是座上賓。”
挑來選去,他給今夏買了一款淺灰色的包和一個皮夾子,向南買了個顏色鮮艷的手袋,一起在柜臺結賬。再逛了一會兒之后,陸川回酒店房間休息,和向南道別。
他走的時候,向南目送著他的背影,之前聽說林老爺子找過他,似乎想撮合他跟林夕,不過現在看來,他對林夕應該沒有感覺。
隨后又覺得自己可笑,不是不愛林夕的么?又怎么會在意別人愛不愛她。微嘆口氣,向南轉身,返回賭場vip廳,陪局長盡興。
☆、14疏離
陸川下飛機,直接回了半島城邦,今夏正好在陽臺上晾衣服,長發微微被風撩動,陽光籠罩在她肩頭,襯著那張恬靜的側臉,畫面柔軟得讓他有瞬間的失神。
今夏聽見行李箱拖動的聲音,望向門口,看見陸川正朝里走,趕緊放下手中的衣服迎上去。她有點意外,一是他提前回來了,二是沒想到他回來竟然直接來的這兒,所以她的思維還處在一個人時自由自在的狀態,望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陸川把箱子拉到客廳,拿出要送她的禮物遞過去,視線黏在她臉上,細細觀察她的表情。
看見包裝上prada的標志,今夏一怔,想起他去香港之前有問過她要帶什么當做獎勵,她以為那個話題不了了之了,沒想他真的買了。伸手接過,打開,淺灰色的手袋和錢包各一個,她淡淡一笑:“謝謝。” 不知道轉手能賣多少錢。
陸川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探究:“你,似乎不是很高興。”
今夏唇角一個婉轉,笑容立刻深了三分:“沒有,我是太高興了,一時忘了怎么反應。”
陸川松開手:“高興就好。”
今夏微怔,他想讓她高興?為什么?
隨后又立即提醒自己,不要有多余的猜測,他會這么做,只是想增加情趣罷了,畢竟情人高興了,在床上才會更和諧。把禮物放在茶幾上,她向廚房走去:“我去給你倒杯水。”
陸川嗯了聲,關了陽臺的推拉門,把空調打開,跟著坐到沙發上休息。今夏從櫥柜拿下蜂蜜,調了少許,等待水開的間隙,她給王明朗發了條短信:陸川從香港回來了。
王明朗很快回了過來:知道了,那你替我約他明天下午三點在建外soho籃球場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