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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您的成名作就是《封狼居胥少年侯》,在這八年時間里,您拍了許許多多的作品,他們毫無例外都是古歷史題材。”男主持人的職業笑容適時露出一絲疑惑來,“您為什么對古歷史題材情有獨鐘呢?”
“因為他們是人類文明壯美恢弘的根莖,是一切輝煌壯闊樂章的起始,不該被遺忘。”
“正是因為有了您的一系列電影,現在高校古地球歷史專業越來越火熱了,很多學生受了您電影的影響,選擇了冷門的歷史專業,很多大學甚至重新設立了古地球歷史專業。”主持人問:“您怎么看待這種現象?”
青年揚眉展笑,嘴角笑容多了幾絲肆意,“這正是我想看到的。歷史是一門歷久彌新的學科,它和人類一樣年輕,也一樣古老。現在,能有這么多年輕人愿意把這門學科傳承下去,我感到很欣慰。”
無獨有偶,劉殷秀也同樣收看了這個節目,也同樣聽到了這個回答。
這八年來,劉殷秀身上的變化只能用翻天覆地來形容。
他從一開始的腦殘黑子,進化成了如今的時景鐵粉,從一開始的金融系學子,變成了如今的洛都大學歷史系講師,這一路走來,他見識到了無數壯麗的風景。
他的人生因為時景而豐盛。
如果沒有時景的電影,他恐怕這輩子都不會踏入歷史的世界,永遠無法領會歷史的美妙。
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
這些年來,他堅守歷史人的操守,用自己的眼睛去記錄戰爭,他真的做到了“有生之年,據事直書”。
去年,他的恩師花夏生教授闔然長逝,他沒能看到戰爭的結局,沒能等到動蕩時代的安定。
今年,洛都大學的歷史系擴招,足足收到了四百名新生,有了這些年輕人,歷史將永遠是一門年輕的學科。
劉殷秀收回思緒,正好聽到主持人接下來的一個問題:
“《糾糾老秦》已經上映了,新電影您已經想好了嗎?”
劉殷秀會心一笑,知道接下來恐怕就是時景的新電影宣傳時間了。
新電影會講的是哪個國家的古地球歷史?
“想好了。”在劉殷秀驟亮的視線中,青年不緊不慢的開口道:“只是,我可能沒有機會拍出來了。”
……什么?
羅保和羅蘭也睜大眼睛,幾乎沒反應過來他們剛剛聽到了什么。
主持人立刻問出了觀眾們關心的問題:“您這是什么意思?”
青年神情嚴肅,不偏不倚地直視鏡頭,琥珀色雙眸里藏著千言萬語最后又重回平靜,這個復雜的眼神讓劉殷秀心神不寧,恍惚間似乎有種青年正在進行訣別的糟糕即視感。
下一刻,青年突然偏了偏頭,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畢竟意外這種東西是說不準的,也許下一刻我就死了,所以凡事還是做好最壞打算為好。”
主持人被他說的一愣,隨即見縫插針地問道:“您似乎是一個悲觀主義者?”
青年認真思索一會兒,笑吟吟回答:“也不算?我認為我是一個悲觀的理想主義者。”
于是那個透露著不祥意味的回答就很快被主持人和觀眾們略過了,就連劉殷秀,也忽略了當時心中的一絲不安,把這當做幾句玩笑。
在那之后,時景很快就恢復了深居簡出的作風,開始閉關籌備新片,再加上劉殷秀教學工作繁忙,更是心中的幾絲隱憂拋到了腦后。
再然后,是十二月。
按照時景以往的節奏,這時候應該已經露出新電影的風聲了,新電影差不多能在新年春節上映。
可是這五個月以來,時景音信全無,好似人間蒸發。
這份異常自然惹來粉絲們的擔憂,幾個月前時景在《電影面對面》里說的那幾句不祥意味的話也被粉絲們重新翻了出來,進行再解讀。
“臥槽景哥不會真是一語成讖了吧?”
“時導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是不是生病住院了?”
“時景大大不會是得了什么絕癥吧?”
“呸呸呸,你們瞎說什么!景哥再勞模,也不是鐵人,這次可能就是累了休個假。”
“對對對,哪里有這么多意外發生?時導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逢兇化吉!”
劉殷秀也堅定的認為時景只是去休假了。
畢竟時景一向低調,行蹤隱秘,這次可能是去了哪個窮山僻壤的旅游勝地旅游了!要不了多久,養精蓄銳后的時導就會帶著新作品重新出現在他們眼前!
一個星期后,一個新聞迅速占據了各大社交媒體的頭條——蟲族女王意外暴斃,腦蟲代表要求停戰。
整個地球聯盟都轟動了!
戰爭持續的這六年里,民間反戰情緒滋生,很多人已經不想打仗了,卻因為蟲族的步步緊逼,而不得不打仗。
如今蟲族方提出停戰,自然讓無數人喜出望外。
劉殷秀不知道戰爭會不會結束。他能做的,就是堅持不懈的記錄,把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不參雜任何私人情感,客觀理智的記錄下來。
他答應了恩師,要把他不能看到通往新時代的道路,原原本本的記錄下來。
這份當代史,要由他來轉交給后人,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使命。
他希望他此時記錄的一切,會成為后人研究這段歷史的佐證史料。
12月24日,是西方傳統的平安夜,也就是在今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劉殷秀看了眼窗外的紛揚細雪,揉了揉長時間盯著屏幕而有些酸疼的眼睛。
他抿了一口咖啡,準備提前下班去吃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