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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到小妮的時候，她正被人拴在豬圈里，赤身裸體和豬一起吃豬食。”春燕紅著眼睛，時隔今日想到那日看到的情景她還是一陣憤慨：“畜生，他家所有人都是畜生！小妮在家里的地位還不如狗！她天天吃睡在豬圈里，平時還要包攬家里所有的家務(wù)，而且她爹娘稍有不順心就對她又打又罵！我要是再不把她帶出來，她遲早要被她爹娘打死的。”

是這樣啊。

樂景再次想起小妮那古怪的，一頓一頓的腔調(diào)。現(xiàn)在想來，應(yīng)該不是聲帶受損，而是因為長久沒好好說話的緣故。

沉浸在憤怒中的春燕沒有注意到，隨著她的敘說，少年眸光暗沉，里面似乎醞釀著什么危險的情緒：“他們愿意你領(lǐng)走小妮？”

“當(dāng)然不愿意了！”春燕冷笑道：“我花了兩塊大洋才把小妮買了下來！”

兩塊大洋。

以現(xiàn)在的購買力來看，就相當(dāng)于兩三百元。

還真是……廉價。

這種來自人類的純粹惡意從來沒有讓樂景失望過。

這個世界有割肉救人的圣母，就有草菅人命的惡魔，明明同為人類，性情差異卻宛如兩個不同物種。

有些人披著人皮，看著倒也是個人。

然后又一次，樂景去春燕的小吃攤吃飯時，他悄聲問小妮：“你想報復(fù)你爹娘嗎？”

小妮擦桌子的動作一頓，木納的雙眸突然燃起了滾燙的火焰。

她一字一句說：“我想讓他們死。”

于是樂景便笑道：“讓我?guī)兔⒘怂麄儐幔俊?

小妮搖了搖頭，雙眸是一片純粹的天然，她對樂景靦腆一笑，有些不熟練的說：“謝謝哥哥，不過不用了，我以后會殺了他們的。”

樂景就在這一刻，突然有種想笑的沖動。

哈哈哈哈哈哈哈多么有意思啊。

那對人渣不會知道他們究竟養(yǎng)出了什么樣的怪物。

被他們關(guān)在豬圈里和豬一起養(yǎng)大的女孩兒，沒有形成人類的善惡觀，她身上只有天真的，蒙昧的，獸性。

她甚至連自我都沒有。

驅(qū)使她活到現(xiàn)在的，只有生物活著的本能而已。

這個女孩會殺了她的父母的，總有一天。

然后她會變成一個殺人魔。

因為她沒有被養(yǎng)出同理心，也沒有善惡的觀念，所以也就無所謂原則和底線。

若她真的要走到這一步，那么樂景也只能殺了她了。

“春燕，你若信得過我的話，就把這個孩子交給我吧。”樂景對春燕說：“她現(xiàn)在還缺了一個最重要的東西，我必須幫她找到。”要不然我就只能殺了她了。

春燕對樂景很信任，樂景可是她見過的最有文化內(nèi)涵的人了！所以她立刻點頭同意了。

于是樂景就帶著小妮去了開明中學(xué)，給她辦了入學(xué)手續(xù)。他這次非常獨斷專行，沒有過問小妮的意見。

小妮迷惑地站在校園里，望著川流不息地學(xué)生，問樂景：“我以后要來這里讀書，不工作了嗎？”

“當(dāng)然不是了。我不會白花錢讓你讀書。”他有些冷酷地對小妮說道：“你課余時間要給我干活抵債。”

小妮點了點頭，柔順的，毫不反抗地接受了這一切。這是自然，畢竟她現(xiàn)在連自我都沒有。

樂景不是什么圣母，他會選擇幫助小妮，不過是因為她既是個孩子，又是個異類罷了。樂景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新鮮和好奇。

他很好奇，一頭讀過書，明白常識和道理的野獸會變成什么樣的人。

……

幾日后，樂景接到了季祺發(fā)給他的電報，他在電報里告訴他，《名妓回憶錄》電影已經(jīng)拍好了，他邀請樂景去上海觀賞。

白芍藥最終還是沒能出演《名妓回憶錄》的女主角。薛大帥再喜歡白芍藥，對她再縱容，也不可能放自己的姨太太千里迢迢跑去上海演戲，他和上海那邊的政府可不對付。

所以最終的女主演是曾經(jīng)誓不為妾的前清吟小班秋菊。她被那個山東來的醫(yī)生贖身后，沒有跟著丈夫回山東老家，兩人就留在了北平定居，秋菊也沒有告別舞臺，平日里繼續(xù)自己的表演事業(yè)。

在白芍藥辭演后，新的女主演就重新優(yōu)先在《名妓回憶錄》的話劇演員中選拔，秋菊憑借精湛的演技很快被選中成了女主演了。電影的其余的配角演員也大多是從話劇演員中選出的。

于是樂景就替自己和李淑然向?qū)W校請了病假，和編輯楊經(jīng)綸一起坐上了去上海的火車。

作者有話要說：

百年后小劇場：

李玄孫的歷史課

歷史老師：李景然先生和未來的開國女上將王小妮的初遇始于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天……

李玄孫昏昏欲睡

歷史老師：樂景先生就是發(fā)現(xiàn)了王小妮這匹千里馬的伯樂，沒有他，王小妮注定會被淹沒在歷史的云海里……李xx！！你還睡！起來！我問你，你說你家先祖當(dāng)初為什么要收養(yǎng)王小妮將軍？是不是一見面就發(fā)現(xiàn)了王小妮將軍的非同一般才華？

李玄孫睡眼朦朧脫口而出：……不啊，我祖爺爺認(rèn)為她是個殺人的好苗子，將來可能反人類，本來是想干掉她來著。

歷史老師：……閉嘴！別仗著你是李景然先生的玄孫就可以胡咧咧！我教了幾十年書，你有我懂李景然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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