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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綁了根麻布帶子、正跪在門板旁的年輕女人,正是……武嫻?
但武嫻明明就是膚白貌美的啊,怎么會(huì)是這么一副面黃肌瘦的模樣兒呢?
戚佑珍驚疑不定。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躺在木板上的那人身上。
戚佑珍大吃一驚!!!
雖然說,她與大妹妹戚善珍只分離了不長(zhǎng)的時(shí)間……可是,這個(gè)躺在木板上緊閉雙眼、面如死灰的瘦到形銷骨立的女人,真是善珍嗎?
戚佑珍睜大了眼睛。
她完全不敢相信……
可是,那靜靜躺在門板上的瘦弱女人面頰上的痣、她那形狀優(yōu)美又好看的唇……
不是她的大妹妹又是誰(shuí)?
戚佑珍失聲驚呼,“——善珍!”
武嫻嗚嗚地哭了起來,“大姨!大姨……我娘她、她真是命苦啊!”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戚佑珍急問。
——為什么武向南的一雙腿是完好無損的?他不是截了肢嗎?又為什么善珍她……
武嫻嗚嗚地哭道:“大姨!不是!真不是……我娘她沒有、她沒有在外頭胡來!她病了好久好久了……村里的郎中胡老四幫著我娘看過病,說是啥子宮癌晚期……所以她才會(huì)、她才會(huì)……一直流血不止,真不是她亂搞、懷孕又流產(chǎn)了什么的,真不是啊!”
戚佑珍一愣。
什么?子宮癌晚期???
可是,善珍的宮頸癌不是早就已經(jīng)治好了嗎?
這……
就在戚佑珍總覺得好像哪兒不太對(duì),卻又不知從何說時(shí)候的時(shí)候——
武向南開了口,“她大姨!你和她大姨父也是體面人吧……那你就說說吧,你出多少?”
戚佑珍深呼吸——
“什么多少?”她怒視著武向南。
武向南伸出了三根手指,說道:“三萬(wàn)!你給我三萬(wàn)塊錢!要少了一分錢……你也別想讓這婊|子下葬!你信不信……我就讓她爛在這里、無人收尸!”
武嫻哭了起來,“爹!你別這樣……”
“滾!雜種!”武向南暴怒了起來。
戚佑珍被氣得直喘粗氣,“你、你——”
這時(shí),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自行車的鈴聲——
有人喊道,“戚善珍!戚善珍!!!匯款單到了啊……出來簽收!”
眾人齊齊一愣。
一聽說“匯款單”三個(gè)字,武向南一蹦三尺高,然后直接沖出了院子,問道:“什么匯款單?哪個(gè)……匯款給我家的?”
站在門口的,是個(gè)推著自行車、車后座掛著倆碩大的口袋;身上還穿著濺了泥點(diǎn)子的綠色制服的郵遞員。
“我哪里曉里是誰(shuí)給你們匯的哩!我看看哈……嗯,是從深圳匯來的款子,三千塊錢呢!落款是……招娣?來、在這單子上簽字吧!”郵遞員說道。
武向南一呆,“是招娣匯來的款子?三千塊……她、她在深圳?”
一個(gè)尖嘴猴腮的年輕婦女?dāng)D了過來,“爹,招娣這個(gè)死崽!她怎么跑到深圳去了?她匯了多少錢來啊……咦,她好像不識(shí)字兒吧,怎么還能匯款?”
也不知為什么……
戚佑珍明明是第一次看到這個(gè)尖嘴猴腮的婦女,卻下意識(shí)地就知道……這年輕婦女是富貴的老婆、好像叫做劉細(xì)花?
郵遞員突然說了句,“哎呀她不識(shí)字、只要會(huì)說話就可以請(qǐng)別人代她填寫匯款單嘛!好了你們快點(diǎn)簽字簽收吧我還趕著去別處送匯款單呢!”
武向南不識(shí)字,便讓郵遞員拿印泥出來給他摁手印兒……
劉細(xì)花則在一旁嘀嘀咕咕,“這個(gè)招娣,把我哥扔一邊兒去了自個(gè)兒上深圳賺大錢去了?真是的,賺了錢也不知道給我哥、反倒是寄給死婆娘的?哼!幸好這死婆娘死得早……招娣賺的錢明明就該是我哥的嘛……”
這一幕簡(jiǎn)直把戚佑珍給氣得……
她真真兒感覺到心口一陣陣疼!眼前也直發(fā)黑!
她還忍不住替大妹妹感覺萬(wàn)分悲愴!
——這就是大妹妹善珍倚仗了一輩子,無論她怎么勸說、想讓善珍盡快離開、可善珍卻始終不愿意離開的男人和家人???
那她到底是在圖什么啊!
突然一陣搖晃——
也不知是誰(shuí)在戚佑珍的耳邊大聲說道:“同志!同志!你醒醒、醒醒!”
緊跟著,有人還抓著她的肩膀搖晃了幾下……
戚佑珍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