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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媛和她爹在劉孝忠家吃完了午飯……

武向東就和劉孝忠一塊兒出門, 去村里閑逛去了。

武媛還惦記著母親，就帶著狗子去了溪邊。

這一等, 就等到了黃昏時(shí)分。

戚善珍總算姍姍來遲。

還隔得老遠(yuǎn)呢, 武媛就看到了母親的走路姿勢(shì)是一瘸一拐的？

她心頭立時(shí)躥起了一叢熊熊燃燒著的怒火！

武媛急急地走過去，接過了掛在戚善珍胳膊彎里、裝滿了換洗衣物的塑料桶, 又接過了她手里放著洗衣粉的臉盆。

“他又打你了？”武媛怒道。

戚善珍低下了頭, 不自在地用手撥了撥額前的劉海。

武媛眼尖，已然看清母親的額頭、眼角處全是新鮮的於痕！

她忍不住罵了起來, “這一家子是不是有神經(jīng)病啊！來娣被姨媽接走……這不是好事兒?jiǎn)幔克鍪裁从忠蚰悖俊闭f到后來，因?yàn)閼嵟托乃? 武媛的聲音有些變調(diào)，并且還隱隱帶上了泣音。

戚善珍長(zhǎng)嘆了一口氣。

“二丫, 你……你恨不恨娘？”她低聲問道。

武媛一怔, 反問，“我恨你做什么？”

戚善珍搖頭，“為著我做主，讓來娣跟了你姨母去，接娣……正在家里鬧呢，我、我……唉，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武媛奇道，“那又關(guān)我什么事？”

戚善珍嘆道，“當(dāng)時(shí)你姨母跟我說了想帶個(gè)女孩子走的時(shí)候，我第一就想起了你……我想著啊，引娣和接娣還算聽話、又跟在我的身邊, 只要我有口吃的、就餓不死她倆……只有你啊！我心里就只擔(dān)心你！”

“你說你大伯……你爹吧，他就只分到了半拉子荒山，現(xiàn)在還換到了那個(gè)山旮旯里去！聽說又被種上了樹！那我問你，你倆爺女以后吃啥哩！所以當(dāng)然我就想和你姨母說，要不……就把你帶走好了！可是……”

“可我看到來娣的腳……”說到這兒，戚善珍終于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來娣也可憐啊！她的腳都傷了兩個(gè)多月了……總是好不了，二丫啊我是真怕啊……我怕來娣腳壞了、將來要鋸腳，又怕她會(huì)死掉……”

“最后我也只好狠著心讓你姨母把來娣帶走！”說到這兒，戚善珍擦了擦眼角的淚，又道，“接娣一向在我身邊，她的想法我是知道的，但是……要是她跟著你姨母走了，來娣可就兇多吉少了啊……”

原來是這個(gè)。

武媛心想，武家姐妹幾個(gè)……倒只有接娣一向要強(qiáng)，事事都要在姐妹之間爭(zhēng)個(gè)高低。要不，前世也輪不到她去給姨母當(dāng)了養(yǎng)女。

“娘……二嬸！你好好教她就是了，我就不信……大家都是姐妹，難道接娣明知道來娣的情況，也不顧她死活非要跟她爭(zhēng)？”武媛一邊說，一邊蹲在小溪邊、幫著母親洗起了衣裳。

她多做點(diǎn)，母親就能少做點(diǎn)。

等明天她和爹去了鎮(zhèn)上，以后想幫也幫不了啦。

戚善珍輕輕地啜泣著，說道，“我曉得你乖……但是接娣的性子啊，太像你奶奶了！唉，想教她、也得她聽才行啊……”

母女倆在小溪邊聊了一會(huì)兒的天，武媛問了幾句關(guān)于姨母姨父的事，然后又告訴母親、她明天就要跟著爹去鎮(zhèn)上了，以后恐怕只有寒暑假才會(huì)回來……

因見母親的面色十分蒼白，兼之身形好像又瘦了一大圈，看上去像是比兩個(gè)月前老了好幾歲似的，武媛就隨口問了句，“娘，上回我給你買的紅桃k丸藥，你沒吃啊？”

戚善珍一怔。

“啊？啊……哦，那個(gè)、那個(gè)啊……”戚善珍吱吱唔唔地說道，“……那個(gè)，那個(gè)不好吃，味道怪怪的，我、我就沒吃了……”

武媛一聽，頓時(shí)瞪圓了眼睛，又急又氣，“特意給你買的怎么不吃呢？娘，你怎么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啊！”

見她這么生氣，戚善珍有些感動(dòng)，便說道，“我曉得了，以后會(huì)注意的。”

武媛看到面得像包子一樣的娘，有些怒其不爭(zhēng)，手下搓洗衣裳的力道也大，把衣裳摔在大石頭上砰砰砰的，還硬綁綁地說道，“娘你現(xiàn)在還年輕呢，不好好保養(yǎng)自己的身體……以后等我長(zhǎng)大了，有能力孝敬你了……我就想帶著你到處玩，吃好的穿好的，可不想在醫(yī)院里侍候你屎｜尿……所以你啊，真要好好照顧自己！”

戚善珍沒吭聲，眼淚嘩嘩流。

這時(shí)，引娣慌慌張張地找了過來，“娘！娘……快回家，阿奶在打接娣哩！再?zèng)]人管接娣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戚善珍一驚，立刻站起身、轉(zhuǎn)身就朝著武家的方向跑去……

她跑了幾步才想起來……二丫那兒還有衣裳在洗，便匆忙交代引娣，“你把衣裳收了再回來啊！”說完就一瘸一拐地跑了。

引娣嘆氣，走到武媛身邊，幫著洗剩下幾件還沒搓完的衣裳。

接娣是個(gè)機(jī)靈鬼，武媛也不是很擔(dān)心她會(huì)吃虧，就問引娣，“大姐，咱娘為啥又捱打？”

引娣白了她一眼，說道，“她是我娘，你的二嬸！”

武媛道，“那你爹為啥打我二嬸？”

“哦，爹就是我的，二嬸就是你的啊？”引娣忍不住斗嘴道。

武媛直白道，“我是不懂！你說……來娣被姨母接走了，這不是好事兒?jiǎn)幔考依锷倭藗€(gè)人口吃飯，省不少錢咧！還有啊，依著阿奶的性子，姨母要養(yǎng)來娣，肯定給了家里一筆錢吧！”

“再說了……不管怎么說，來娣都是家里的孩子，以后大了，就算她不幫爹不幫娘的，這弟弟她是必須要管的……阿奶肯定這樣想，是吧？”

引娣又白了武媛一眼，“你倒是曉得討嘴乖……是，你全猜中了！”

“那你爹為啥還要打我二嬸哩？”武媛糾著這話題不放。

引娣皺眉道，“說實(shí)話……我不曉得哩！從姨母來的那天，到今天姨母要走……爹都挺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