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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娜觸電身亡后,公司立刻亂了陣腳。財叔本來就需要一個精明的人幫助打理公司,在財嬸的一再要求下,便同意她到公司管理財務。而他自己也將業務捉回手里。
可是他卻沒有辦法搞定緹娜的幾個大客戶,而手下奸猾的業務沒有緹娜的監督,紛紛開始跑單,還有一個業務主管將公司客戶資料偷走,出去另起爐灶了。公司的銷售業務直線下降,財嬸抱怨不斷,財叔每天累得氣喘吁吁,也還是沒有辦法挽回這種局面。
而他忙得焦頭爛額,沒有注意到財嬸什么時候和公司里一個業務勾搭成奸,趁他不備,竟然將客戶交的定金,付給廠家的貨款和公司賬面上的儲備金席卷一空,兩個人同時失蹤了。
財叔此刻四面楚歌,在想到當時緹娜在公司里的日子,舒服安心,不知道多么難過。
緹娜聽完財叔訴苦,深深蹙眉,這也是她一直不愿意離開財叔的原因。因為他知道財叔本來不是經商的人,若不是因為她不會走上這一步,若是公司沒有她,財叔自己也沒有辦法將公司發展下去。所以她在財叔公司收獲豐腴又穩定,就絕不會輕易離開。
她看著財叔,輕聲問道:“財叔,我好像聽緹娜提過,她和你開公司的事情,你還記得不記得?”
財叔的眼前仿佛出現了許久之前的往事,沮喪的眼中竟然有一絲淡淡的笑意,輕聲說道:“其實我本來就是一個普通人,城市里巷子長大的,書讀的不多,也沒什么能力,能有一個公司,能發展到今天這一步,不過是兩個偶然。第一個偶然,從來不買彩票,竟然第一次買彩票就中了十萬塊錢。那可是快十年前啊,十萬塊比現在值錢多了。第二個偶然就是遇到緹娜。我還記得我去兌獎的時候,看見一個年輕的像剛畢業的女大學生一樣的緹娜,臉上氣呼呼,眼睛里哭得通紅,掏出皺的像塊抹布一樣的兩塊錢買彩票。”
緹娜聽著財叔回憶,眼前也好像回憶前那一幕,畢業半年還沒有擺脫掉的學生氣,清湯掛面頭,在一家說話不算話的小公司里起早貪黑的干了幾個月,卻一再給拖欠工資。終于忍不住向老板去要,卻碰上老板變身無賴,不給工資還想要站便宜。氣憤填膺的她操起老板辦公桌上的古董臺燈向他腦袋上一扔,就飛也似的逃出了門。
只是砸人的時候厲害,出門之后卻委屈得一塌糊涂,后來發狠,將身上僅有的幾塊錢里勻出兩塊錢買彩票碰運氣,卻一無所獲,正在心疼那兩塊錢,卻碰上中個小獎,四處炫耀得瑟的財叔。
當時財叔看她眼圈通紅,好心問道:“小姑娘,你怎么了,著急用錢啦。”
緹娜剛剛經過色魔老板的騷擾,心里正煩和老板看起來一樣猥瑣的財叔,沒好氣地說道:“有沒有事不用你管。”
財叔好心卻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憤憤說道:“就你這態度,一輩子也不帶中獎的。不像我,從來不買,買了中獎。”
他正在興頭上,沒想到碰到緹娜更厲害更不客氣的搶白,說道:“像你這種人中獎有什么用,一看就是中個小獎娶個老婆,……………………只是我這種人中不上獎,要不也讓你知道有錢能干些什么。”
315 有客戶上門也被你們嚇跑了
315有客戶上門也被你們嚇跑了
財叔起了好奇心,想到她一個小姑娘就是中了大獎又能干什么,便多嘴多舌地問了一句。
沒想到緹娜梗著脖子,輕聲說道:“開公司,做生意。把生意越做越大,我也當個有錢的老板,不過絕對不拖欠員工工資。”她所在的公司也是個很小的代理公司,員工稀少,每個人以一當十,身兼數職,壞處是很累很辛苦,好處是有心的緹娜很快就摸清楚其中的道道。認為開公司不難,只要有本錢,自己也能干,而且能比原來的老板做的要好。
財叔一怔,他是一個庸碌的人,天上掉下來十萬元錢,他除了開心,腦海里想過千百種可能性,卻沒有想清楚該干什么,最后決定存銀行。緹娜的想法好像一個小炸雷,原來十萬元錢已經可以做生意了。而緹娜年齡雖小,看起來社會經驗也不豐富,但是亮晶晶的眼眸艷若朝陽,讓人不敢逼視。
于是財叔又著了魔似的,追問了幾句怎么辦公司的具體事項,尤其是像緹娜所說的那種小代理公司具體要怎么操作。其實按照緹娜現在的水平和思路,當時她侃侃而談的方法,純粹是無知者無畏的大言不慚和在學校里學到的書本知識,但是卻將財叔唬得一愣一愣。
兩個人坐在彩票中心門前的臺階上談了1個多小時,緹娜腦海中思路如泉涌,越說越起勁。當財叔說自己也想開個公司,要雇傭緹娜時,現在一切想起來仿佛做夢一樣。
緹娜原本將信將疑,但是財叔將手中的彩票出示給她,領著她看中獎公告,終于贏得了她的信任。
就這樣,兩個人在信任中互相提防,在提防中又相互扶持,一個搖搖晃晃的小公司總算創辦起來了。公司股權登記時,緹娜明明沒有錢出資,財叔雖然心疼萬分,還是給她登記了5%的股份。而緹娜既開心也知足,因為她雖然嘴上說的厲害,卻心中沒底,若是有一天公司負債,那么當股東是要負責償還的。
風雨飄搖中的小公司,在商海里顯得微薄的現金,想要找個大品牌代理根本不可能,兩個人就先從代理雜牌開始,總算一點點將公司做起來。由于沒有經驗,兩個人也經歷幾次吃虧上當賠錢,不過好在財叔那個人夠平和夠堅持,沒有事情的時候,他會不停嘮叨緹娜,挑這挑那,但是公司要真的經歷大的波折,他反倒沉默而堅持,兩個人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優劣互補,終于硬挺著將公司一點點做大了。
回首往事,不勝唏噓。
緹娜看著財叔,財叔越想到過去,心里就越想緹娜,而緹娜的心中也微微泛酸,她拍拍財叔的肩頭,笑著說道:“財叔,你想想當初做公司的資金是哪里來的,天上掉餡餅來的,現在老天想要收回去,你也得由他。這樣想,心里能夠舒服一點。”
財叔嘆氣說道:“難道我這么多年的辛苦打拼就要付諸東流嗎。”
緹娜搖搖頭,輕聲說道:“誰讓你放棄了,我只是說,你先要想好最壞的結果,就是回到原點。不過該努力的還是要努力啊。你放心吧,聽了你和緹娜的故事,我也不希望你的公司垮掉,我是緹娜最好的朋友,不會放任你的公司倒掉。”
這種話,從一個年紀輕輕幾乎可以稱作素不相識的女孩子嘴里說出來,換做一般人都會認為是無稽之談。但是她身上有一種很親切熟悉的氣息,而且財叔初識緹娜時,她比歆恬現在看起來還小,所以財叔竟然全不懷疑。
緹娜又將公司里整體情況問清楚,然后說道:“我們現在去哪里,先去公司看看吧。”
財叔眼中閃過一絲懼色,這件事發生已經有一段時間,在此之前,他已經拖欠員工兩三個月工資。他不是那種心理素質好臉皮厚的老板,每天在公司里晃一下就趕緊落跑,不敢在辦公室里久待。然后在外面想要找到財嬸他們,想找到熟人借錢應急,但是兩件事他都沒有做成。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有錢的朋友都躲著不見,沒錢的朋友也幫不了他。
緹娜皺皺眉,輕聲說道:“再怎么也要回辦公室,別看公司陷入危機,說不定什么時候會遇到轉機。你不在公司,那些家伙兒懶懶散散,錯過機會你都不知道。只要還沒停業,就得打起精神來。”
財叔也不知道怎么,只覺得這個女子和緹娜在時,一樣的厲害威嚴,有時候也分不清楚誰是老板,那么多年就一直磨合著過來。他無奈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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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財叔公司所在的那一層,緹娜向財叔使了個眼色,就當先一個人走到公司去。
她原本以為至多看到空蕩蕩的辦公室,兩三個閑人看報紙打游戲,她走進去沒人接待沒人理睬,但是沒想到真實情況還是讓她驚呆了。
公司里站著的員工不少,她一眼看去都是她還在時候的老員工,有跟過她的銷售員,還有公司的財務人員行政職員。他們正在將公司里的辦公設備拆卸下來,都堆放到辦公室正中,行政文員拿著一個本子在登記,嘴里念念有詞,輕聲說道:“還有那臺松下的大復印機,輕點,千萬別碰壞了。我估算了一下,光辦公室里固定資產也能賣出幾萬塊,差不多夠發我們這些人的工資了。”
緹娜一怔,她看出來這些人正打算將公司的辦公設備都拿出去賣錢,自己給自己發工資。
她來不及按照提前想好的方案行事,張嘴就嚴厲地問道:“你們要干什么,私自賣掉公司里的辦公設備,你們當中誰是挑頭的。”
這也是緹娜的策略,她知道一堆人的時候總是亂哄哄,憑沖動行事,雖然肯定有起主導作用的人,但是真要追究起來,很少有人會愿意承認是自己挑頭。
那些人愣了一愣,歆恬雖然年輕,但是她身體里的靈魂緹娜已經是成熟女性,而且在揚威集團和素心堂都做到高管職位,自然有一種威嚴的氣勢。她突然出現,面色不豫,衣著光鮮,眾人摸不清她的來路,都怔了一下。
那些人中自然沒有人站出來,說是自己挑動的。
他們稍微沉默了一下,拿著本子的行政文員,直接問道:“你是誰,你來干什么,我們公司有什么事情和你有什么關系。”
緹娜猶豫了一下,不管說哪種身份都站不住腳,她不答反問,說道:“你們搬機器干什么,不知道沒有公司授權的公章和發票,這些東西不能買賣嗎,你拿到典當行都沒有人敢收。”
那個文員皺皺眉沒說話。
人群中一個高個子的男同事說道:“你怎么知道我們沒有,從發票到公章我們都有,肯定能賣出去。老板欠我們工資,我們發工資是天經地義的。”
緹娜看著那行政文員的蒼白臉色,想必那些設備的材料都是她準備的,她高聲說道:“這么多人一起抬東西,到時候被人家說法不責眾。專門管發票和公章的人,可是有職責所在,跑不了的,一抓一個準。”
她看著行政文員緊緊握住手里的本子,指節泛白,繼續說道:“其實法律最注重保護勞動者權益,老板拖欠工資,你們到勞動仲裁部門或者法院去起訴,一告一個準,肯定也是這樣的執行情況。但是你們要是不走程序,私自賣掉辦公設備,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這是犯法的,即使不判刑,也得罰款拘留,下一個單位聽說你們這樣,找工作也難找了。”
那個高個子男同事臉色極差地喊道:“你是誰呀,管你什么事,我們辛苦工作這么久,沒拿到工錢,還不能采取點措施嗎。”
緹娜怔了怔,這個男人原來是他手底下的業務,是她一手帶出來的,她看著他,心中尚有幾分熟悉感,輕聲笑著說道:“你急什么,我說不讓你們領工資了嗎。你們都跟財叔多長時間了,他是什么樣的人,你們不知道嗎。財叔雖然身上一大堆毛病,卻絕不會坑你們血汗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