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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杯酒,又喝了一杯酒,腦海中浮現(xiàn)出過往很多事情。
有人喝酒時喜歡聊天,有人喝酒時喜歡劃拳,也有人喝酒時單純喝酒,看起來慢慢地喝,張嘴輕輕一抿,但是除了喝酒之外什么也不干。一杯接一杯的速度就很快,傅斯年就是這種人,明明是坐在喧囂吵鬧的酒吧里,卻好像一個人坐在青山上的半山亭中,衣帶當風,宛如古人獨坐品酒,走近他的周圍,嘈雜停止下來,喧囂安靜下來。
而他今天一雙明亮的眼睛特別惑人,偶爾會停駐下來在曉書的臉上輕輕掃視,清醒中似乎又有些醉意,讓她禁不住心跳如鼓。
傅斯年就這樣喝了一杯又一杯,數(shù)不清多少杯,突然之間趴倒在柜臺上一動不動。
酒??戳怂谎?,忍不住松了一口氣,輕聲說道:“總算放心了,我還以為我這柜臺里的酒要被他一個人喝光呢。雖然他喝的時間不長,到這里來喝酒可是很少有像他這么喝的,現(xiàn)在才醉倒真是海量?!?
曉書迷惑地眨了眨眼睛,她沒想過會遇到這樣的傅斯年,熟悉中有幾分陌生。
她看看酒保,好脾氣地問道:“你覺得像他喝成這樣,我現(xiàn)在應該做這些什么。”
酒保一怔,心想今天遇到兩個脫節(jié)的牛人,指點著說道:“當然是把他帶回去找個地方休息,他現(xiàn)在安靜地迷糊,說不定一會兒就會胃疼會吐得到處都是。不過如果你怕麻煩,我看他樣貌打扮是個有錢有氣質(zhì)的帥哥,你就是把他扔在這里,一會兒也會有人把他帶走的?!?
曉書滿頭黑線,感覺他就像被形容成一條美味可口的魚兒,要是沒人管,一會兒就會被什么小野貓叼走似的。
她點點頭,吃力地拖起傅斯年,好在他也似乎沒有真的醉到人事不知,盡管趴在曉書的肩膀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讓她不至于拖不動。
她將傅斯年費力地扶上車,看著他沉靜的睡臉,將座位調(diào)好,將他擺正,讓他睡得舒服,看著他英俊儒雅的睡顏。突然心中一根琴弦莫名地撥動,猶豫了一下,一根手指輕輕地伸過去,在他臉頰上觸了一下,若有似無地輕嘆了一聲,隨即擔心驚醒他,又假裝試探了一下他的額頭溫度。
隨即她不再看他,專心開車,讓車盡量平穩(wěn)緩慢地行駛。
汽車緩慢地行駛在通往華宅的公路上,路兩邊流螢飛舞,曉書的心情莫名地輕揚起來,她低低地哼著柔和的樂曲,聲音很低,幾乎像含在嘴里,仿佛給車廂內(nèi)增添了一種不知名的香氛,和傅斯年身上的藥香混合在一起,格外的醉人。
而近乎平躺的傅斯年則微微地側(cè)了個身,背向曉書的方向,緩緩地睜開眼睛。那眼睛清冷悲傷,里面含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憤怒,他死了,她是駱家的人,傷害她立刻就等于報仇,能求得今日的平靜,但是那輕輕地一觸,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卻讓他始終沒有辦法做出報復的事情。
他的眼睛看向窗外,想到駱宏才,想到駱群航,想到揚威集團,平靜的眼眸中涌現(xiàn)出一股深沉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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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墻壁上的時針已經(jīng)掠過12點,緹娜撥通秘書的電話,請她中午訂一個外賣套餐,在辦公室里快速解決一頓就算。
她的辦公桌上放著幾十個疊著整齊的紙條,那是報紙上發(fā)布揚威集團代為宣傳手足骨笛主人的消息后,沒想到試圖來領取骨笛的人蜂擁而至,應接不暇。緹娜最開始想的是一個個面見,見到五個不著調(diào)的騙子后,興致全失。
為了提高效率,節(jié)省精力,她干脆想出一個辦法。
所有到來想要領取骨笛的人,直接領取一張試卷,填寫完畢后,回去等消息。
袖珍試卷上問題只有一個,您的持有手足骨笛的長輩向您或您的家人交代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然后答題人還要填寫好自己的姓名,性別,年齡和聯(lián)系方式。尤其是聯(lián)系方式,緹娜特別擔心里面出現(xiàn)真正對的人選,卻聯(lián)系方式不明確,沒有辦法聯(lián)系,所以這一條特別強調(diào)。
答案是由試卷回答者填寫的,千奇百怪,即使經(jīng)過前幾個雷人的面試者,緹娜還是要禁不住啼笑皆非,答案里居然還有再窮不能窮教育,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種樹之類的基本國策,緹娜苦惱地揉揉頭,好在是各色經(jīng)典古詩佳句居多,就當她重新復讀一遍唐詩三百首。
她一個個看完,又是一無所獲,估計一旦程神父提到的那句話被人提到,一定會是他真的后輩。情同手足,一對骨笛多好的寓意,卻被程神父當年提到那樣一句交代的話,估計沒有親身經(jīng)歷的人想破頭也想不到。
她一邊感慨,一邊給前臺打電話,讓她眼睛尖一些,順便把廢卷子核對一下,防止有人存在僥幸心里,重復來填卷,想要蒙對答案。
她剛交代完前臺這件事,手機就響起了。
她一看手機來電,眼中掠過一抹驚喜,笑著問道:“斯年,怎么會突然想到要打電話來,你和曉書那里忙的怎么樣?”
傅斯年爽朗地笑道:“還好,正在辦理交接工廠的事宜,新生產(chǎn)線馬上運到,也有點地方安放調(diào)試了。你怎么樣?”
緹娜看看滿桌子的袖珍考卷,輕聲抱怨道:“沒事,這幾天揚威集團正在談環(huán)西河畔地皮合作的事情。我正在忙著批卷子,你也看新聞了吧,我和駱群航在美國被寧靜小鎮(zhèn)的神父所救,并且受到他的囑托幫助尋找他的后輩,將骨笛轉(zhuǎn)交給他。”
傅斯年輕笑出聲,說道:“難得的奇緣呢,情同手足,相隔千萬里幾十年后能再度重逢?!?
緹娜輕聲答應:“可不是嗎,只是尋找他的主人費了點周折,這么多人居然沒有一個能回答對問題的。”
傅斯年感興趣地奧了一聲,輕聲說道:“什么問題嗎,腦筋急轉(zhuǎn)彎嗎?!?
緹娜輕笑了一下,說道:“其實就一個問題,那位長輩在臨走前和他的后輩或者他的家人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話?”
313 抽簽決定
313抽簽決定
電話那邊的傅斯年渾身一震,他當然知道程俊留下的話是什么,可是他險些已經(jīng)忘記了。他天天和駱氏兄妹在一起,漸漸地想到要做的事情,竟然會心中矛盾。只是程爺爺卻到底沒躲過駱家,而他從小被告知要做的事情,卻這么長時間都沒有做到。
他原本以為程爺爺死了,想不到他還活著,只是在他還沒有找到他時,他卻又被害了。
他壓住心疼,在電話里輕笑一聲。
他那句話留下的太敏感,他現(xiàn)在還不能夠去認領骨笛,他的位置很關鍵,絕對不能輕易暴露。他掩飾住心頭涌動的激烈情緒,笑著說道:“這位神父真有意思,竟然好像打啞謎一樣?!?
緹娜想到程神父的那句話,禁不住心頭微沉,那哪里是打啞謎,分明充滿恨意。好在她還留下要讓兩個人轉(zhuǎn)告的話。她剛想把這件事說出來,轉(zhuǎn)念一想,畢竟程神父交托的人還沒有找到。不管是對誰,提到太多骨笛的事情總是不好,于是輕聲笑笑。
兩個人又閑聊一會兒,便掛斷電話。
緹娜剛放下電話,辦公室房門被輕輕敲響,駱群航和曉行站在辦公室外面,緹娜看了一眼駱群航的神色,稍微一怔,笑著說道:“駱總,曉行快進來。”
曉行向著她使了眼色,眼中一抹戲謔,笑著說道:“開發(fā)公司出資比例有著落了。”
緹娜看了一眼駱群航的眼色,似乎有點無奈,輕聲問道:“怎么,難道是頂尚集團的出資比例最高。”
駱群航搖搖頭,輕聲說道:“建新企業(yè)出資比例最高。三家公司會按照34%,33%,33%的比例來出資,建新企業(yè)比我們兩家高出個1%?!?
緹娜微微一怔,沒想到尚遠和駱群航居然會讓建新企業(yè)拔得頭籌,按照出資比例計算,三家公司的出資金額相差無幾,但就是那1%的差距就是絕對的話語權。她很難想象這兩個人會讓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本地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占據(jù)主導地位。
她笑了一下,輕聲說道:“出資比例確定的過程一定很曲折?!?
駱群航搖搖頭,輕聲說道:“很簡單,不到一分鐘就確定了,按照總體投資數(shù)額,我們?nèi)叶寄軌蚰贸鋈勺笥业馁Y金,都想要占得最高的出資比例。于是黃市長說,抽簽決定,建新企業(yè)抽中了那個34%的簽。”
他說完之后,微微蹙了蹙眉,抽簽的過程當時沒有覺得,現(xiàn)在想來卻怎么想怎么有點詭異,似乎建新企業(yè)和那個黃市長提前串通好了,才能夠得到那支簽。不過也幸好是如此,否則頂尚集團占主導地位的話,也許他之后會找機會退出合作。
緹娜看他神情,已經(jīng)知道必然是兩人抽簽中被人落了算計,建新一家抽中的幾率比落在兩家的幾率要低一半,可是不管頂尚和揚威集團誰來主導,只怕另外一家都會找機會退出合作或者繼續(xù)生事。只有建新企業(yè)拔得頭籌,兩個人有點意見卻不會真正影響到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