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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娜怔了一下,聽到他稱呼駱群航的奶奶為素心,心頭微微一動。只是這神父實在讓人難以拒絕,何況揚威集團的事情有心人只要想查很容易就能查到,沒有必要隱瞞。
她毫不隱瞞,將駱家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知,華素心女士因為素心堂經營不善,染恙而終,駱家第二代因為當年一場事故傷亡殆盡。第三代駱群航執掌揚威集團,全力發展素心堂,并且邀請了國內最著名的中醫專家加盟。
她想了想,還簡單告知駱宏才中風的消息。
那神父聽完,負手而立,望向不知名的遠處,眼神復雜,良久輕聲說道:“他的槍傷還要休養一段時間,你們盡管留在這里,有事找我便是。”說完不等緹娜的回答,已經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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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平安夜快樂。
294 神父的囑托
294神父的囑托
緹娜看著神父走遠的身影,消失在蒼茫的雪地之中,稍微頓了一下。神父聽到駱宏才中風的消息時,復雜的神色,仿佛如釋重負又好像有一種天道昭彰的舒散。她微微蹙眉,難道他和駱家有仇,畢竟他救治駱群航時,并不知道他是誰。
可是她又想起,他問到華素心女士時,眼中那一縷柔和的光芒和悵惘,必然是有一段深厚情誼。駱群航就算是駱宏才的后代,身體卻也流淌著華素心女士的血液。而且那名神父從眼神氣質上看來是一個睿智慈悲的人,緹娜心中百轉千回,還是決定讓駱群航暫時休息在這里,暗中多加警惕。
她心事重重地走回駱群航的病房,看見他放下電話,抬眼問道:“怎么給曉行回電話了?!?
駱群航點點頭,然后說道:“曉行也遇襲了,看來巨龍集團是真的想要拆散合作一事。”
緹娜一怔,合作中不管誰退出,巨龍集團都不能退出,因為土地是巨龍集團的,資金可以再去找新投資方,但是沒有土地,緹娜當初設想的旅游開發區方案就是空中樓閣。
她稍微一怔,駱群航笑著說道:“別擔心,既然巨龍集團鐵了心不想合作,我也要讓他們把地留下。”
緹娜抬眼困惑地看了他一眼,駱群航突然拍拍肚子說道:“為什么覺得這么餓,看起來你真不是個合格的看護者,我昏迷這么久,你沒打算給我準備點吃的嗎?!?
緹娜笑了一下,走出去,轉回來手里端著一碗熱氣滾滾的白粥,說道:“別看就是簡單的白粥,幸虧是在神父這里,在別的地方還真不好淘弄。”
駱群航點點頭,卻將身子向后輕輕靠在床背上,緹娜坐在床邊,將一勺粥慢慢地晾涼了,輕輕喂進他的嘴里,說道:“慢慢吃,偶爾品嘗一下不加佐料的食物,別有一股食物天然原始的美味?!?
駱群航剛動完手術,又昏迷了許久,腹中十分饑餓,只覺得白粥也是無比美味,就著緹娜送過來的一口口暖乎乎的白粥心滿意足地喝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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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整潔的房間里,室內墻壁正中掛著耶穌受難的塑像,整個房間布置以白色為主,顯得莊重神圣,高高的原木落地書架里擺滿了神學著作。書架下面的書桌上,擺放著一臺電腦,頭發已經花白的神父神情復雜地盯著電腦屏幕。
電腦屏幕上正是有關揚威集團駱氏家族的新聞報導,神父看到駱宏才中風的新聞時,目光稍微凝結,現出一種激動卻又歸于平靜,良久在胸前畫了個十字,輕聲禱告:“萬能的主啊,我愿靈魂永遠皈依于你,信奉你,一切世間的罪惡終將被你慈愛潔凈的光芒洗滌?!?
他操縱鼠標,繼續向下瀏覽著新聞,看到傅斯年加盟素心堂的新聞圖片,那是駱氏兄妹和傅斯年站在一起微笑的合影,照片中駱氏兄妹笑得豪情萬丈,志滿意得,而傅斯年的笑容淡然許多,琥珀色的眼眸中蘊含著一種深沉睿智。
神父身子微微起了一陣漣漪,略微瞇起眼睛仔細地辨認了一下照片,手指從圖片上劃過微微顫抖起來,良久從懷中拿出骨笛仔細地端詳著,依依不舍地來回撫摸。
他站起身來,在耶穌受難的塑像前凝視許久,心中情緒澎湃起伏,不斷自問。
良久,他的目光逐漸堅定誠懇,慢慢地走出房間,向著駱群航的病房里走去。此時駱群航已經在教堂病房里休養了一個多星期,而他卻幾乎沒有出現在過他們面前。
聽托尼說,駱群航偶爾會問起為什么見不到神父,倒是他身邊的女子一直在說神父很忙,不如將養好了,再仔細道謝。而他知道是那名女子聰慧異常,看出他存心躲避,用這種話來轉移駱群航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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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駱群航的病房外,卻看見那名女子站在病房外輕聲接聽著電話,聲音中充滿焦急,問道:“那怎么辦?已經失去聯系幾天了嗎,會不會出問題。我想有他在是不會出事的,他的身手和醫術足夠照顧好他自己和曉書?!?
打電話過來的是曉行,她漂亮的眼中充滿擔憂,繼續說道:“恬恬,怎么辦?我真的很擔心,按照這幾天的新聞報導,災區每天余震不斷,前天主要路段的山體滑坡,道路阻塞,支援的救援隊伍暫時進不去,只能靠直升飛機將救援人員降落進去。而今天早上災區又爆發了一次6.5級的余震,新聞報導說給救援工作增加了很多難度。而且電視上播放災區的救援情況,你沒有看到,有多么艱苦。聯系不到他們,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可是大哥中槍休養,我又不敢和他說?!?
緹娜稍微頓一頓,一想到傅斯年和曉書在災區聯系不上,心頭也是無比焦慮。何況現在是天寒地凍,北風呼嘯,建筑物全部倒塌,住在簡易防護棚里,條件艱苦可想而知。她想想問道:“同去的二十多個人都失去了聯絡嗎?!?
曉行的聲音更加惶急,說道:“其余人都有聯系,說是災區醫療人員有限,剛去的時候就被派到各支救援隊分頭行事,便于急救。傅斯年和曉書去的是最危險的救援先頭部隊,在那些倒塌的建筑物里刨人,那些建筑物有的沒有完全塌掉,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個余震,地動山搖,建筑物完全倒塌,就把救援人員也埋在里面了。他們的工作實在是很危險。”
緹娜猛地咬了一下嘴唇,差點咬破,幾乎流出血來。但是她只能盡力安慰著,說道:“你放心,傅斯年的功夫我清楚,一定能保證他和曉書都安然無恙?!?
她微一抬頭,看見教堂神父神情關注地站在面前,只能軟語安慰了曉行幾句,掛斷電話。
神父看著她,關切地問道:“怎么了,家里發生了什么急事?”
緹娜不想隱瞞他,輕輕點頭,說道:“國內發生了一場罕見的特大地震,素心堂的兩位專家傅斯年和駱群書帶著醫療救援隊,到災區去支援?,F在其他人都能聯系上,他們兩個卻不知道是不是遇到危險,已經失去聯系幾天了。”
傅斯年,神父聽到這個名字,睿智的老眼中一抹熟悉的關切,少頃輕聲說道:“他們不會有事的,仁慈的主會保護他們,你也要相信你愛的人們能夠脫險,愛和信任的力量無比強大?!?
緹娜稍微一怔,她其實是個唯物論者,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神父的堅定自信特別能夠鼓舞他,似乎冥冥中真的會有力量保護傅斯年和曉書。她點點頭,輕聲叮囑道:“神父,駱群航還在養傷,我不希望他現在就知道這件事?!?
神父頓了頓,隨后輕輕點點頭。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駱群航坐在輪椅上出來,眼神平靜,輕聲說道:“恬恬,不用隱瞞,我已經知道了?!?
神父和緹娜同時一愣。
駱群航看著神父說道:“謝謝您的救命之恩,我看我的身體已經恢復,我要準備離開這里了?!?
緹娜想要阻攔他,卻知道這種情況,曉書曉行都有麻煩,他根本無心養傷,只能沉默。
神父看了他一眼,眼神復雜,少頃,從身上拿出那支“手足”骨笛,交到緹娜的手中,輕聲說道:“我要拜托你們一件事情,幫我把這支骨笛交給一位故人?!?
緹娜輕觸著骨笛光滑堅硬的笛身,心中有幾分激動,想起園長,輕聲問道:“是要還給扎伊花園長嗎?”
神父輕輕地搖搖頭,然后說道:“是交給我的一位晚輩,不過我沒有他的聯系方式,也不知道后輩親戚的名字了。你們不用去費力找他,只要讓這個消息流傳出去,他看到了就會主動來聯系你們。”
緹娜怔了一怔,隨即點點頭,鄭重地問道:“神父,我們一定會把這件事做好的,只是我們如何甄別想要來認領骨笛的人是您的后輩呢。”
神父略微想了想,輕聲說道:“只要他能夠說出我和他們分別時,最后說的一句話,就可以?!?
緹娜點點頭,期待地望著他。
神父看著她和駱群航兩人,冷冷地說了一句:“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他平靜和藹的面容上,突然說出這句話時,仿佛充滿了滔天恨意,讓人不寒而栗,尤其是駱群航,感覺到他的雙眼就像兩把利劍要飛過來殺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