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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娜稍微怔了一怔,隨即釋然,生活在現代超強壓力超快節奏的當下,也許每個人心中都有積郁,即使駱群航也不能例外。
她看見駱群航放聲嘶喊,想到自己剛才的樣子,眼中漸漸閃動著一抹星芒,是不是只有在這樣的地方,荒涼貧瘠,遠離人煙,人們才能放開理智的束縛,盡情地發泄垃圾情緒。
她正想著,卻聽到駱群航對著遠處的天邊,放聲大叫著她的名字,緹娜,緹娜,仿佛召喚,仿佛追悔,仿佛想要時光倒流,挽回什么。
緹娜呆呆地站立著,腦海中想起游戲里最初相逢也是終結的畫面,眼淚竟然不知不覺地奪眶而出再次流滿臉頰,遍是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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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奔馳再次行駛在寬闊的公路上,美國司機仿佛沒有看見發生過的事情,對于他們來說,奔放自由的靈魂,張揚的個性可以無拘無束,沒有人會過于關心或者強行探問別人發生了什么事情。何況他心情不好時,也會開車出去找個地方發泄,只是發泄的方式不同,本質沒有區別。
駱群航和緹娜坐在車后座,兩個人各自望著窗外,駱群航深邃的眼睛望著窗外,外面的天色漸黑,夕陽已經沉沒,而月亮還沒有升起來,他靜靜地望著窗外。
他是看到歆恬眼里的渴望,一時興起帶著她跑進沙漠,卻沒想到那無垠的沙漠觸動他一直拼命隱藏的情懷,竟然讓他叫出那個心底一直隱藏的名字。
墨藍色的天空中,明亮璀璨的星辰眨著眼睛,像極那個女人曾經微笑的眼眸,眼眸中跳躍的自信堅定智慧調皮。
他看著外面的天空中,感覺到身旁歆恬望著窗外格外的靜謐。
他知道歆恬想要知道,也或許是他自己想要傾訴,也或者歆恬身上有太多緹娜的影子,歆恬對他和緹娜兩個人都熟悉,是兩個人之間的紐帶。
他看著窗外輕聲說道:“十幾年前,我在一個雨夜知道嘉威大廈倒塌的真相,和駱宏才大吵一架,一個人冒著雨順著路跑到一個公園里,卻發現那個公園的秋千上坐著一個女孩子。”
緹娜從駱群航在沙漠中喊出她名字的時候,一直心神激蕩,仿佛記憶里有些遙遠的東西蠢蠢欲動,卻無論怎樣也想不起來。她想要張嘴詢問駱群航為什么會拼命喊出緹娜的名字,卻無法問出心里的問題。
她望著窗外出神,心潮澎湃,突然聽到駱群航低沉略帶沙啞的嗓子開始輕輕訴說。
駱群航微微閉上眼睛,眼前仿佛出現許多年前的情景,輕輕地講述著。
被暴雨淋濕的公園,所有的花朵都不堪摧折,在風雨中彎下腰搖晃。卻有一個美麗如花清秀的女孩子,長發垂肩,潔白的背帶裙,全部被暴雨淋濕,像落湯雞一樣。臉上卻是倔強的神情,帶著恍惚的微笑的眼睛,不知道有沒有流眼淚,還是眼淚混在雨中已經沒有辦法看清。她被雨凍得冰冷的身子坐在雨中的秋千中,隨風輕輕地飄蕩,仿佛身體沒有重量,也仿佛全世界的傷心都凍結在她的周圍。
駱群航微微一怔,他心里也很難過,很憤怒,可是看見她卻不知道怎么不忍起來,他走過去,跟她說話,她卻不理不睬,終于惹怒了本來心情就很沮喪憤怒的駱群航,惡狠狠地將她拉下秋千。
她冰冷的身子擦著他火熱的身體跌倒在地上,然后在雨中摟住雙膝嗚嗚嗚地哭了起來,他微微一怔,蹲下去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撫慰著她,將她摟進懷中,就像小時候常常撫慰曉行和曉書那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微微抬起頭,也許只是想要道謝,但是揚起來的臉那樣蒼白美麗,傷心欲絕,皮膚被凍得接近透明,微微顫抖的睫毛半遮半掩著被淚水沖刷的明亮的眼眸,紅潤的嘴唇微微翹起如含苞的玫瑰。而他不知怎樣受到蠱惑,就那樣吻了下去,那是少年青澀之吻,溫暖的嘴唇顫抖著落在她的唇瓣上,一點一點如輕飄的小雨。
女孩子輕輕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拒絕,他嘗試撬開了她的嘴唇,笨拙熱烈,牙齒碰疼了她的牙齒,嘴唇糾纏著她的嘴唇。兩個人害羞的眼光微一接觸就連忙躲開,隨后他才掌握了訣竅似的,柔軟的火熱的舌卷動著伸進她的口腔里肆無忌憚的索取,盡情地熱吻著,讓兩個人的傷心憤怒在冰冷的雨中火熱的青澀的熱吻中融化升騰……
緹娜聽他講述著,眼前仿佛出現了那幅畫面,身子也仿佛回到那一年的冰冷的雨里,她顫聲問道:“那是誰,是緹娜?”
駱群航聲音中充滿悵惘,仿佛還陷在回憶中不可自拔,悠遠的聲音回答道:“緹娜。那之后,我和她擁抱在一起,在公園里睡著了,等到我睜開眼睛,她已經不知去向。我在那個公園里等了幾天,卻再也沒有見到她。”
284 從改變稱呼開始
284從改變稱呼開始
隨后駱群航就去了美國求學,一別祖國近十年,每到午夜夢回,想起那件往事如在夢中,恍恍惚惚,可是心里分明又有很多的疼,那女孩子的容貌又記得十分清楚。
他時常在想,當時為什么沒有問那個女孩子是因為什么事情那么傷心。直到他回國在h市商場上見到了緹娜,一眼就認出她是當年的女孩子,而她卻仿佛一點也認不出他,讓他備感失落。而她也完全不像當年那種傷心柔弱的感覺,堅強而自信,柔媚而耀眼。
為了吸引她的注意,也是為了發泄心中不滿,他開始在商場上成為她的對手,頻頻將她快要成功的訂單搶回手中。卻想不到最后一張他利用揚威集團太子爺的身份作弊拿回來的訂單,卻害死了她。
駱群航痛苦地閉了閉眼睛,緹娜聽他講述完,指甲掐進肉里,滲出了血絲。
駱群航輕聲說道:“也許我應該換一種方法。”
緹娜心中百感交集,嗓子里仿佛塞滿棉絮竟然發不出聲音,良久才輕聲問道:“多年不見,你怎么就知道她是當年的女孩子,長得相像的人有很多。”
駱群航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意,輕聲說道:“我就是知道,我以為她也應該知道,她卻偏偏認不出我,也許那件事她并沒有放在心上。”
她和當年相比輪廓上幾乎沒有什么變化,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熟稔感,他也是一樣,和當年青澀少年時相比,變化甚微,但是她卻宛若陌路。
到底為什么,他想不清楚。
緹娜看著窗外,用力地捏緊手掌,疼痛入心。
她終于想起來了,當年父母離異,母親要從b市飛往大洋彼岸,擔心她不愿意將她帶到b市后才告知實情,而她突然知道消息,心里郁憤難平,在雨夜沖進公園的秋千,一個人淋雨排解。卻不料遇到他,等兩個人接完吻后,淋雨時間過久,她昏睡在他的懷中,醒來后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里。聽說是隨后趕到的父母發現了她,將她帶走,而她因為那場大雨回來后高燒不退,在醫院里躺了三天,燒退之后,發燒之前發生的事情全然不記得,只是聽母親說起,才知道是去公園里淋雨所致。
而公園里發生的一切,偶爾會出現在夢中,恍恍惚惚,搖搖晃晃,看不真切,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她只以為是一場夢境。
她聽駱群航說完,心中涌滿說不出的情緒,若是駱群航換一種方法,若是她當初能夠知道他的本意,她隨即又輕笑一笑,一聲輕輕的嘆息融化在空氣里,輕聲解釋道:“我曾經聽緹娜提過,她小時淋過一場大雨之后高燒三日,燒退后,很多事情都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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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群航怔了一下。
緹娜終于費力平復好心情,此刻轉頭看他,仍然是震動了一下,心里疼痛復起。
對應起記憶中那英俊青澀的少年,迷人的輪廓變得成熟深刻,深邃的眼眸仍然像初見時宛若大雨初停天際第一道彩虹,雖然在大雨之中,卻讓人感到希望和溫暖。
只是一眨眼已經是時過境遷,一眨眼流年改變,一眨眼已經錯過很多年,兜兜轉轉再次重逢,仿佛命運巧妙安排,卻更像是一次精心策劃的捉弄。
她強忍住心里那抹酸澀,繼續說道:“我想她不是故意的,但是你正好在那她遺失的記憶之中。”
駱群航轉過頭,看向窗外,那一瞬間眼角似乎有一點晶瑩,像流星劃過天際,轉瞬無蹤。
車廂內一時陷入寂靜,專心開車的司機其實一直在留神傾聽兩個人的談話,那來自東方的出色美麗的男女似乎發生了什么他難以理解的故事,雖然他們使用漢語交談,他一句話也聽不懂,但是仍然留神他們一舉一動,作為漫長路途中無聊開車保持興奮不至于昏昏欲睡的一個小秘方。
駱群航漸漸地恢復了平靜,或許他沒有想,只是將那些往事都繼續鎖進心底。
他看著窗外,已經是漆黑一片,明亮的路燈照亮前方的道路,汽車轉換了方向,逐漸駛入燈光交織的路線,前方隱隱有小鎮燈火搖曳,遠遠看去像滿天明亮的繁星,星星點點,星羅棋布。
他輕聲提醒道:“我們快要到地方了。前面就是原來寧靜山谷附近的寧靜小鎮。”
緹娜點點頭,她也不知道心中那種酸澀如何抹平,只能裝作是一次簡單普通的交談,多余的情緒無法繼續流露。
駱群航看著窗外,突然輕聲說道:“對了,既然我們一起出來,你當我是普通旅伴就行,若是太過拘束,只怕沒有心情去體驗旅游的樂趣,也沒有辦法敞開心盡情去體驗音樂節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