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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娜看潘朗不相信,本來想和他爭辯一下,一看老向導在前面又甩開眾人一段路,咬咬牙,不發一言,又悶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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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向前走,被潘朗一把拽住,說道:“你累了吧,把你的包給我。”
緹娜稍微一怔,心里暖暖的,轉頭看潘朗,只見他潔白晶瑩的肌膚上也滿是紅霞,額頭上滲出大滴大滴的汗珠,胸口微微地起伏著。
她笑了一下,雖然已經感覺到很累,未必是堅持不住的,她拍拍潘朗,打量著看他,說道:“你的包還背在身后,身上哪里還有地方,難道要兩個大包把你圍起來不成。我還堅持的住。”
潘朗看她倔強堅定的眼神,稍微一怔,隨即徑直繞到她的后面,解開她的行囊,掏出一些東西,將自己的行囊解開,將那些東西硬塞進去,然后只說了一句:“堅持不住叫我一聲。”便邁開大步向前追趕隊伍去了。
緹娜微微一怔,看著他堅定挺拔的背影,嘴角輕揚,也跟著快步走了過去。
她走到潘朗的身邊,輕聲問道:“對了,我感覺你怎么不如剛才笑容多,就是爬山累也要有點笑容啊。”
潘朗搖搖頭,柔軟的發絲被汗水浸濕,服帖在額前,眼眸明亮中帶著一絲郁悶,輕聲說道:“我是有點郁悶,這樣子行走在山里,參天大樹遮天蔽日,本來就看不到遠處的景致,而老向導走的這些地方,又干涸得很,若是有些花海林海或者見到幾只麋鹿松鼠,也算不虛此行啊。”
緹娜看他郁悶的神色,微微一笑,用胳膊頂頂他,安慰道:“這才走到哪里呀,別心急嘛。你看上山前向導給我們的龍牙山脈的宣傳冊,多少瑰麗景致啊。”
兩個人正說著,突然聽到前方傳來驚呼聲,看見三個人齊齊站在前方不遠處,似乎是被什么東西給阻住了,連忙快步走過去,當他們過去卻也是微微一怔。
三個人面前的山像是被鬼斧神工劈過一樣整齊,面前是萬丈懸崖,沒有進路,對面青山隱隱,風景如畫,兩座山峰之間是深深的山谷,下面翻滾著一條咆哮的河流,白色的河水翻滾著,沖刷著兩岸形狀各異的巖石,看起來不勝驚險。
緹娜怔了怔,站在那山崖邊上,山風呼嘯著上沖,吹涼人的滿懷,發絲隨風揚起,不用向下看,也不敢向下看,便是頭暈目眩,胸中隱隱作嘔。
她壓抑住那種有點眩暈的感覺,輕聲問道:“大叔,你這是要怎么過啊。”
220 凌空渡索 上
如此兇險之處,那老向導卻視若平常,四個人都退到稍微有些遠的地方,擔心一個不注意踩脫了腳,掉下萬丈深淵。那老向導卻只是面容平靜地臨崖站著,向旁邊指指說道:“當然有辦法過去,你們看看那條溜索。”
緹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后背驚出了一下子冷汗,她禁不住輕聲重復道:“溜索?!”
“對啊,我們過去都用那個,早就習慣了,你們放心吧,沒事。”老向導已經走到那溜索旁邊,去仔細檢查溜索的各個部分。
緹娜輕輕地抿抿嘴,心里仍然在狂跳,兩山之間一眼望去,不勝遙遠,至少也要在百米以上,中間別無溝通之物,只有一根拇指粗細的鋼索,和天上地下的空間相比,遠遠看去空若無物。而山下是萬丈深淵,河水咆哮,這要是掉下去,估計連尸首都找不到。
不光緹娜沉默,她身邊的幾個人也都保持沉默,老向導安靜地站著,等待他們的決定。
緹娜鎮定了一會兒心神,走過去仔細查看,那鋼索可能是常常有人過的緣故,看起來有幾分亮度,渡索安放在這一邊山崖的轉軸,被打理的光亮如新,除了必須裸露在外面的零件,其余的都用塑料布緊緊包好,而整個轉軸上方被蓋了一個蓋棚,目的是阻擋風雨侵蝕,顯然山民們對這渡索也是十分愛護。
老向導正拿著渡索旁邊一個鐵柜里的潤滑油將每一個零件都輕輕上油,邊上邊說道:“你放心吧,你的命是命,俺們的命也是命,我們經常用的東西是很愛護的。”
緹娜稍微猶豫了一下,她不是沒有坐過渡索,但是只有50米,而且安全措施做的極為可靠,都是專業景區的項目,這里的渡索卻沒有那么多保障,她稍微猶豫了一下,看見另外三個人也在猶豫,而潘朗的臉色微微蒼白。
看到幾個人的神態,老向導想想說道:“既然你們不愿意,那就正常走,稍微遠點,那也能到,不過要在下山取一下帳篷什么的。”
此言一出,沒有一個人有好臉色,緹娜看著幾個人,輕聲說道:“不然我們試試吧。”
那三個人猶豫了一下,然后輕輕地點了一下頭,都有點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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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向導又拍了拍胸脯,笑著說道:“你們相信我吧,沒事的,真是相當的簡單,眼睛一閉,心一橫就堅持過去了,若是你們膽子大,還可以睜開眼欣賞一下平時感覺不到的景致呢。”
緹娜等幾人這時想到可能那老向導嫌麻煩不愿意走那么遠的路才將他們領來這里,又或者他是想要節省時間多帶幾個團,總之不管什么原因,四個人到了這里,騎虎難下,若真是重新走回山下取東西,卻又那么不甘心。
老向導不耐煩等他們想那么久,輕聲詢問道:“那就好,誰先來,我不能是第一個,因為我要幫你們綁繩索,要最后走。”
四個人面面相覷,緹娜又仔細看了一遍那渡索的情況,確實是常常使用的樣子,輕聲問道:“大叔,這渡索沒出過什么問題啊。”
老向導搖搖頭,說道:“我打小用這渡索溜過去玩,到現在幾十年了,從來沒聽說出過問題。這個可能是原來打仗時候,不知道是國民黨還是共產黨裝的,一直用著,還挺好,前幾年縣里來人還大大修繕過一次。”
緹娜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渡索夠有年頭的啊,也罷,既然渡過那么多的人,沒道理就把她掉下去了。
老向導說完,又催促道:“快點,誰第一個。”
緹娜咬咬牙,走過去輕聲問道:“這個過去用不用人接,自己能弄下來嗎,需要不需要很有力氣,直接就能站住嗎。”
老向導點點頭,說道:“這是從上往下滑,這邊高,那邊低,到那里直接就站住了,解開掛鉤就行。”
緹娜輕輕吐了一口氣,說道:“那我第一個吧。”
老向導和其他人都是微微一怔,潘朗挑挑眉,臉色雪白,卻堅持說道:“我第一個。”
另外兩個同事見他們如此,覺得過意不去,都搶著說道:“我先來吧,哪有讓女孩子先過的。”
緹娜輕笑了一下,笑容稍微有點勉強,卻不是針對他們的,而是針對等下要過渡索,她笑著說道:“我第一個吧,不是我膽大,而是我膽小,我擔心我看到你們過去的樣子,太嚇人,我就沒有勇氣過了。還不如我先閉著眼睛過去,然后心情輕松地等你們過來。”
幾個人一怔,她這是什么奇怪理論,這個東西沒人嘗試,第一個人可是最危險的。在緹娜心中卻不是如此,因為她已經檢查過渡索,確實是村民們用過的,寧愿眼一閉先過去,也不想看三個人過渡索時害怕的樣子。
老向導看看天色,他們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催促說道:“誰第一個都行,只要你們能夠快一點,男的女的無所謂,我跟你們保證絕對沒有危險。”
緹娜站在渡索前,老向導將她的行囊摘下來,用掛鎖將她背后的綁帶在幾個地方仔細掛好,緹娜的心一直提著,要不要跟潘朗留幾句遺言呢,還沒有想好,老向導將掛鎖掛好,仔細檢查都沒有問題,輕聲說道:“害怕就閉上眼睛使勁叫吧。”
話音剛剛一落,已經用手一推將緹娜推出了山崖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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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娜正想著要不要跟潘朗留幾句遺言,耳邊聽著老向導的囑咐,腳底下已經一腳踏空,離開地面,上下一片空茫,而她的整個人被凌空懸著從高向低快速地過去,整個心仿佛被掏空了,呼呼地風聲從耳邊劃過,迎面的風吹得臉上生疼,眼睛微一睜開,天旋地轉。
而最難過的是心臟,仿佛被人用各種奇怪的手勢捏住,跳出了胸腔,難以控制力道,一會兒被掏空了,一會兒又被塞回去。似乎腦子也有那種癥狀,整個腦袋里的腦漿一直向下方沉去,她終于克制不住,放聲尖叫,只感覺那尖叫聲響徹兩邊青山,不斷地回蕩在山谷。
221 凌空渡索 下
看著歆恬像一個重磅炸彈從這邊的山崖向著那邊山崖轟擊而去,頃刻之間已經縮小了幾倍,慘烈的尖叫聲聲傳四野,源源不絕。讓人深深感覺到渡索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的尖叫,放大了這渡索的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