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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長微瞇著眼睛回憶,輕聲說道:“我年輕時離開部落,還是有人會做的,不過這個很難,沒有現代加工樂器的那些工具和設備,全憑藝人的制作經驗和耳力眼力,不是那么容易的。當年扎爾大叔做的骨笛最好,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傳人。”
緹娜點點頭,向著園長說道:“其實我突然覺得將部落打開和現代文明接軌也好,譬如說骨笛制作方法,如果到了現代社會,自然可以用一些現代手段來制作,那么就能大量生產,也不至于失傳。”她笑著說完,眼中卻也帶了淡淡的悵惘,真要是骨笛到了大肆工業生產的地步,那還有什么珍貴的感覺呢,何況骨笛被大肆生產,不代表會吹奏骨笛的人也有那么多,被游客買回家中當擺設終究是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緹娜的話音剛落,尚遠抬眼看著她,桃花眼中星芒閃亮,笑著說道:“你說的話有道理,即使骨笛被大肆生產,不如這樣感覺珍貴。但是你看沒看過塤,看沒看過儺戲鬼臉一樣被賣的到處都是,正是因為這樣,反而知道的人很多。而且就算大肆生產也不排除可以有手工制作的珍品,譬如園長手中這根骨笛,就是天下間再有成千上萬只也比不上園長手中這一只。”
緹娜被他說的豁然開朗,又想起他上次對愛心幼兒園慷慨相助,心頭微微一動,笑著說道:“尚遠,你倒是挺奇怪的,當初看你怎么就沒有這種感覺呢。”
她本是有感而發,對尚遠的印象始終受到最初他在游戲中,看不慣她一個名字就拔刀殺人的無聊霸道,沒想到幾個回合下來,尚遠倒也是謙謙君子,不管是對潘朗還是對幼兒園都給予了很多幫助。
尚遠正在和她說話,想不到她突然發出這樣的感慨,微微一怔,桃花眼中一點狐疑,輕聲說道:“當初看我是什么感覺,難道我哪里得罪了你。”
他并不知道因為游戲中那無聊透頂的一刀,又因為他和駱群航串通來戲弄緹娜騙賞金,緹娜觸電而死,兩人初識的一個小玩笑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緹娜笑笑不語,月光下如美玉潤澤的臉上光采流轉,輕輕端起酒杯啜飲了一口,她都將駱群航的事情忘記,當然也不會記著他。
尚遠一怔,看著歆恬的眼神總像隱藏了什么東西似的,稍微有點莫名其妙。英俊迷人的臉上淡淡的困惑,想想他本意是讓歆恬和潘朗親自動手給他做一餐吃,卻被他們取巧請到幼兒園里來,心中又有點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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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一幫孩子在園中追逐打鬧,緹娜坐在園長身邊,拿著一張紙筆請園長詳細說明到山里尋找赫扎布村落的路線。園長都幾十年沒有走過那些路,腦海中回憶起當年離家的情形,不但不糊涂反而是歷歷在目,大概正是因為心中懷著對家鄉那一份想念,所以連經過的每一條小溪和山間瀑布都記得特別清楚。
她記得清楚,講述起來又朗朗上口,不但緹娜坐在一邊聽,就連潘朗和尚遠阿奇他們也吸引過來坐在一旁認真聆聽。
園長講了一會兒,潘朗看著歆恬極為感興趣的樣子,大為擔心,輕聲說道:“喂,聽園長講,簡直是一部叢林歷險記,又是飛索渡河,又是險灘激流的,還有那么多野獸,你該不會真的想去吧。你們的投資計劃還不一定能不能通過呢。”
緹娜稍微一怔,正聽園長講的癡迷,輕聲說道:“園長講述的這么清楚,想去就去唄,若是投資計劃通過了,就和考察隊一起去。若是投資計劃沒有通過,就當自己找些朋友去尋幽探險。對了,園長一路上這么危險,你一個人從部落里走出來的嗎。”
園長突然聽到歆恬這個問題,眼神深處竟然藏了秘密,她當然是跟著一個無意中闖到部落的陌生人從那里走出來的,甚至還有很長很長的故事。但是她可不準備滿足這些家伙兒的好奇心,尤其是那一雙雙晶亮的眼睛,聽到歆恬的問題分明更加明亮,賽過天上的璀璨群星。
她打了個哈哈,說道:“反正不是一個人出來的,這條路很漫長,一個人肯定很難完成。”
緹娜看著園長,知道她必有事隱瞞,但是看到她眼角皺紋中夾著的滄桑,心中又有些說不盡的柔情,并不肯逼問,只是把園長的手輕輕握住,笑著說道:“還是應該有人去看看,若是沒有外人去,他們不知道外面世界是什么樣子,便失去了出來看看的機會。若是我們過去,說不定會有些不甘平淡的年輕人也會跟著我們走出來看一看。”
218 不如采風
潘朗抬頭看她一眼,見她眼中興致盎然的神采,心中暗嘆一聲,說道:“你要去哪里,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吧。”
緹娜微微一怔,卻見潘朗眼中是認真的神采,明若寶石閃耀,她輕笑著說道:“你的老板在這里呢,你不承諾好好工作,還打算跟著我往深山里跑。”
潘朗看了尚遠深藏情緒的桃花眼,心中動了一動,隨即才說道:“無限風光在險峰,這種人跡罕至之處必然有奇崛的景致,我們搞攝影的也需要采風。”他看著尚遠,眼中流露出一種真誠渴切,輕聲說道:“尚總,你說是嗎。”
尚遠看了看兩個人相視對望的表情,巧笑嫣然,心中涌上異樣的情緒,但是他并沒有表示出來,只是輕聲說道:“采風可不是你一個人需要,我和阿奇也很久沒有到風景秀麗之處探險了。”
緹娜微微一怔,潘朗卻聽著尚遠的話,眼中涌現一股笑意,他知道尚遠和阿奇很忙,不像自己隨時抽得開身,倒不一定真的能成行,但是卻暗示自己到時可以請假陪著歆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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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群航坐在大辦公椅上欣賞著落地窗外的秀麗風景,眼睛中一抹陶醉的神采,人不管多么強大,在自然面前始終顯得渺小,看著窗外巨大的天空,他常常生出向往之感,雖然坐在辦公椅上,但是心情似乎已經在萬里清空徜徉。
他正在看著窗外,門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他抬頭看看墻上的石英鐘,知道是歆恬進來做素心堂銷售情況的簡報。
他輕聲說道:“請進。”
外面的人推門進來,歆恬一身精明利落又不失優雅溫柔的鵝黃色職業套裝,臉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看起來整個人清爽充滿朝氣,說道:“駱總,素心堂的銷售簡報。”
駱群航點點頭,示意歆恬坐在辦公桌對面。
他將銷售簡報打開,一眼看到上面的銷售數字,不由得微微一怔,卻聽到歆恬在對面笑著說道:“比我們預期的好得多,不是嗎。我們產品還沒有升級換代,包裝也沒有換,真正改變的只有廣告投入和營銷隊伍建設,銷售額居然能成幾何倍增長。可見現在真的是酒香也怕巷子深,想要出銷量必須得多打廣告,而且還得上央視。”
駱群航點點頭,看著銷售簡報上一項項喜人的數字,俊臉上一點淡淡的笑容,說道:“確實很不錯,不過品牌樹立不是一朝一夕,我們的產品還是要改進,等銷售再增長一些,我們便改進生產線,可以生產大家喜歡用的沖劑和小粒丸,這樣才能鞏固住這個銷量。”
緹娜贊同地點點頭,想到素心堂的未來愿景,又想到環西河旁地皮的人文旅游景觀區,想到這兩個大項目,她都能夠參與其中,雖然只是其中貢獻的一份子,心頭還是有一份喜悅和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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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群航又問了幾個素心堂的銷售問題,緹娜一一解釋后卻沒有著急離開,而是靜靜坐在那里。駱群航低著頭,深邃的眼中卻已經蘊藏了會心的笑意,他的筆尖在紙上面劃著,輕聲問道:“還有什么事嗎。”
緹娜清清了嗓子,猶豫一下輕聲問道:“駱總,環西河旁那塊土地開發計劃不知道怎么樣了。”
駱群航嘴角溢出一絲意料之中的笑意,猛然抬起頭,將她好奇猜測的眼光捕捉個正著,挑眉問道:“怎么你很關心嗎。”
緹娜一怔,這個駱群航最近越來越奇怪了,陰陽怪氣,她關心這個計劃有什么不對,畢竟是她的提案,她想要知道結果也是正常的。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下心頭頂撞的念頭,輕聲說道:“我是您的特別助理,又是我的提案,詢問一下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
駱群航不答反問,深邃的眼神看不出他的想法,繼續說道:“關于村民們的拆遷補償你怎么看。”
緹娜稍微一怔,如果設計成旅游景區,自然沒有居住房可以給他們置換,她想想說道:“針對賈家村的村民可以降低區內商鋪的租價,景區建成后會需要大量的工作人員,優先錄取賈家村的村民如何。賈家村畢竟還是年輕人多些,老人們為了自己的家人可能會做些讓步。”
駱群航點點頭,輕聲說道:“這也算是個思路,過幾天村民代表來談判,先用這個和他們商量。關于那個開發方案,巨龍集團那邊對新的開發方案還在商討,但是這個方案拿到市里有關領導那里去探了一下口風,基本上還是滿意的,只是難度比較大。市里曾經為了把赫扎布的古文化當做標桿立起來,并且給部落里的一些老者授予了古文化使者的稱號,發放補貼,請他們出來參與赫扎布文化館的建設,并擔任館里一部分工作。但是部落里的人習慣在深山里深居淺出,當時是拒絕了,那個文化館的事情就不了了之。現在你要在繁華都市中還原原生態的赫扎布部落,不得到赫扎布的人支持是不行的。”
緹娜想到園長說的大山深處的赫扎布部落,眼中閃過一絲堅毅,輕聲說道:“既然市里滿意的,只是擔心難度大,不如我們實地去赫扎布部落看看,了解情況再決定怎么解決好嗎。”
駱群航微微挑眉,現在這個關鍵時刻他實在無法離開,曉行只怕也不行。
緹娜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我知道你們都離不開,股市里波浪未艾,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再起變故。你也要處理揚威集團的其他事務,不如我去深山里考察一下赫扎布部落好了。愛心幼兒園的園長已經告訴我到部落去的路線,我知道怎么能夠到達那里。”
駱群航深邃的眼神中一抹詫異,他本意是想要歆恬打退堂鼓,卻沒有想到她將進山尋找赫扎布部落的路線都打聽好了。他確實離不開,不是因為揚威集團的事務,而是駱民翔已經在資金短缺問題上越陷越深,他從黑市拿錢,就好像飲鴆止渴,他以為能夠用很短的時間再找來一筆錢,填上這個窟窿,卻不知道黑市上來的錢只會讓他麻煩如滾雪球越滾越大。而他和駱民翔這么多年來的恩怨是時候該算個總賬了。
219 抄近路
駱群航挑了下眉毛,深邃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解,輕聲問道:“你身上的工作擔子也不輕,素心堂銷售工作剛剛走上正規,需要一個有經驗的人來坐鎮。”
緹娜微微一怔,抬眼看駱群航,眼神中若有所思,良久輕聲說道:“華東區的銷售總監經驗豐富,又有大局觀,若是我不在公司的話,他倒是可以頂一頂的。”
駱群航知道那個人,是很適合的一個人選,可是她難道就不擔心自己嗎。企業的高速發展不會等待任何一個人,每天兢兢業業的工作都有可能受到威脅隨時被取代,何況還要跑到深山老林為一個未知的項目冒險。
他抬眼看著歆恬,那明亮的眼眸中或許能想到這些,但是卻仍然澄澈如初,她輕聲笑著說道:“呵呵,也許只是我特別向往園長描述的那個地方,想要趁此機會去轉轉,而且萬一這個項目能夠建成,我心里該有多高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