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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跟著盯著盤面看,卻發現一旦開盤沒有幾筆成交,那股價搖搖晃晃卻又一飛沖天,她略略有點驚奇,眼神詫異,但是看見曉行的表情,不想打擾她,卻沒有開口問。
曉行卻輕聲說道:“這是假象,他們想要達到目的,不是一次性地進攻到底,而是虛晃著讓你摸不透真正的意圖。實際上,沒開盤前把價格壓低,順便吸點貨,現在拉高出貨,這一進一出卻是賺的。他們想要達到目的,是會用各種手段來迷惑人的。不過若是吃不住勁的話,現在這種高低能跑都還算幸運的,因為等一會兒的股價才真是會讓人心臟病發。”
緹娜點點頭,少等一會兒,那股價又像一條瀑布徹底垂落下來,這種像心電圖一樣的曲線真的是能讓人心跳加速。緹娜想象著若是一個人在剛才高價時拋了,此刻低價進貨,然后有個高價再一拋,一來一回短短時間也許勝過辛苦打拼一年的收入,但是她反過來一想,若是一個人沒有把握好節奏,恰好反其道行之,短短時間輸光了棺材本,一想又覺得頭疼萬分。
只是那股價卻沒有像緹娜希望的那樣再次升上去,而是刷刷刷地下探,走走停停,又上升了一些,只是高度已經遠遠不如剛才的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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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曉行端坐在電腦前,十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動,不停地填單,看的緹娜眼花繚亂,而曉行一直緊緊盯著盤面,輕輕咬住嘴唇。
即使這樣股價還是像江河日下,隔了一會兒,曉行的手機響起來,緹娜一眼看去,是個新手機,她原來的手機躺在辦公桌面一動不動,想來曉行為了方便聯絡,重新拿了一部手機使用。
她聽到曉行接電話,好看的眉毛稍微挑了挑,然后說道:“還能撐多久,不行就把其他公司的股票賣掉,到了我說的價位不管有多少貨都得吃下來。”
緹娜轉頭看著駱群航,眼神帶著一絲憂慮,駱群航看曉行掛斷電話,輕聲問道:“怎么樣,是不是資金緊張。”
曉行挑挑眉,輕聲說道:“現在還不至于,但是背后搗亂的手不一定是駱民翔,或者說不是駱民翔一個人,從目前盤面來看他們的資金顯然比駱民翔一個人的資金要多上十倍不止。”
駱群航深邃的眼神望著窗外,腦海中閃過一個人的名字,如果能調動那么多的資金,難道是他嗎。
他看看曉行和歆恬,一個人走到落地窗前,輕輕伸手撥通了電話。
緹娜看著他面向外面的背影,挺拔孤獨,講電話的樣子帶著一絲決絕,不知道為何心里隱隱升上不安的感覺。
曉行坐回電腦前,用新手機給一個銀行經理打了電話,然后又用舊手機給她手下的同事打電話,用焦急的聲音催促那位負責聯系銀行的同事,讓他再多籌措一些資金,而曉行隨便說出的那個數字便是她想也不敢想的數字,覺得有點口干舌燥。
她看著兩個人都在忙碌,連忙走到飲水機那里接了兩杯水,用喝水來平穩一下心情,然后將另一杯水遞給曉行。曉行接過水后,大口大口地喝起來,和平時斯文優雅的動作不太一樣,緹娜才意識到曉行的情緒也是有點焦躁的。
曉行喝完一杯水,將水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向著緹娜嫣然一笑,輕聲說道:“恬恬,你知道我最近最怕什么。”
緹娜微微愣住,搖搖頭,沉默地看著她。
曉行看著她,,明媚的眼眸充滿笑意,拍了一下她的手掌,說道:“當然是怕他又不竊聽了啊,你想想看,如果他沒有竊聽,我剛才那個電話不就是白打了嗎。”
緹娜看著她爽朗的笑容,心情也跟著稍微輕松起來,她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一大筆一大筆數字龐大的賣單牢牢壓住屏幕,而股價像一瀉千里的瀑布,勢不可擋。
她頓了頓,輕聲說道:“我想你那個電話沒白打。”
顯然是對方收到曉行資金不足的消息,已經加大打壓力度,開始了瘋狂的砸盤。
曉行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盤面,緩緩坐直身子,嘴角輕輕浮起一絲玩味的笑容,輕聲說道:“好戲終于要開始了。”
208 誰是贏家 中
此刻電腦屏幕上的盤面已經由開始一波三折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砸盤,變成了極其瘋狂的砸盤,盤面一片慘淡,大筆大筆的賣單以越來越低的價格成交。
緹娜看了一下,現在的股價已經比昨天的停盤價低了30%左右,而那下降的趨勢不但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緹娜看著曉行在電腦上運指如飛,不停地填寫買單,將那些瘋狂的砸單統統接下來。即使如此,卻似乎阻止不了那些狂拋的單子,顯然有很多股民都被嚇住了,跟風拋售,雖然看到有買家在拼命接盤。但是從眾效應更加明顯,大家都跟著跑,一兩個理智的個人跑不跑也得跟著跑,除非是打算長期持有,但是真的就能夠相信揚威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能止損比血本無歸要好。
盤面仿佛就跟時間在賽跑,曉行忙個不停,終于在中午停盤前將股價死死地穩定住下降到30%的價位。
外面的辦公室很安靜,安靜到異乎尋常,緹娜知道有很多博盈公司的同事不久前都買了揚威集團的股票,因為他們相信駱群航,也比平常人更早得知了和巨龍集團合作開發地皮的消息,他們曾經高興了幾天,可惜現在是陷入在一片愁云慘霧迷蒙之中。
緹娜原本以為曉行會走到公司辦公室中間,振臂一呼對著那些同事說:“你們不要著急賣,請等著揚威集團的股價一定會回到高處。”但是曉行十分沉默,只是請同事給三個人訂了盒飯,坐在辦公室中安靜地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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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群航看著曉行似乎很累的樣子,輕輕拍拍她的肩膀,問道:“你怎么樣,要不要找地方休息一下。”
曉行搖搖頭,半晌抬頭回答,說道:“我在想對手還有多少資金,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對手好像很強大,超過我的想象,我看著那些砸下來的賣單,那種瘋狂的作風很像國外一個鐵血炒家,但是他應該不會對國內我們這種集團感興趣。畢竟我們集團不是重要產業也不是能源產業,應該不至于上升到那樣的高度,我也不相信駱民翔有能力能請動他。”
駱群航抬眼笑著看她,看著自己這個小妹妹承受這么大的壓力,深邃的眼神中有一絲心疼,少頃安慰她說道:“你相信我,下午情況就會好起來的。”
緹娜看他說的很有信心,微微挑了挑眉頭,駱群航他一直沒太過問曉行這里的事情,可眼神中卻是很堅定勢在必得的樣子,總是感覺有點奇怪。
曉行邊吃飯邊搖搖頭,輕聲說道:“可能我太高估他們的實力了,這種集團小戰役,應該不會有人能請動我想的那個人。”
緹娜看兩個人氣氛十分沉重,想找個輕松的話題,最終卻還是問道:“他們一直砸盤,手里哪有那么多的股票。”
曉行喝了一口水,然后才慢條斯理地說道:“不是手里有很多股票,而是高價買低價賣,就這樣循環來砸盤,至于其他的股票那就是跟風,他們用一個小雪球不斷向山下推就會滾成一個超級大的雪球。”
緹娜怔了一下,滿眼詫異,輕聲問道:“怎么會這樣,那不是虧本買賣嗎。”
曉行本來也無心吃飯,只是不想他們兩人擔心,這才裝作津津有味,既然歆恬有問題,她索性放下筷子,輕聲說道:“我想起來美國科學家做的一個實驗,不過時間有點久遠,記得不太精確,你們姑且聽聽。”
緹娜點點頭,明亮的眼睛充滿神采,期待地看著曉行,駱群航從自己的沉思里暫時抽身,也看著曉行。
她點點頭輕聲說道:“美國科學家曾經做過一個小實驗來說明戰爭的本質,拍賣10美元,從1美元起拍,每次加價0.5美元。拍賣有一個規定,拍賣結束后出價最高者可以只用付出1美元就得到10美元,競價第二高者可以不用付出代價,拿回自己的競價額,而競價第三名高和排名更往后的人必須白白付出自己的競價。”
緹娜和駱群航都不由皺皺眉。
緹娜稍微怔了一下,說道:“10美元的真正價值就是10美元,我想我絕不會競價超過它的價格。”
駱群航搖搖頭輕聲說道:“除非根本就沒有參與拍賣,否則你只要喊出第一次價格,就上了停不了的馬車,除非分出勝負。譬如你認為是10美元的價格不會超過10美元,你付出9美元,但是別人付出了超過你的價格,你的9美元可就白白損失了。”
緹娜點點頭。
曉行笑了一下,輕聲說道:“大哥說的對,所以這樣的游戲中,10美元的最高拍賣價能夠超過50美元。這就是戰爭的本質,一旦參與都停不下來,勝利的人可以拿走戰利品,而失敗的人就只能輸掉超過戰利品的價格。美國發動過幾場能源方面的戰爭就是這樣活生生的例子。”
緹娜搖搖頭,眼中一抹嘆息,輕聲說道:“所以還是不要有戰爭,這里是把戰爭的各方都擬人了,看起來只損失了金錢而已,但是真正的戰爭,只要發動起來,勝利一方也要死傷無數,代價慘重吧,能補償到也只有經濟而已。我明白你講這個拍賣實驗的用意,你是想說對方現在在股市里付出的成本,也是為了追逐最后勝利的代價,雙方都不惜一切,而最后誰的實力雄厚,誰就能得到最后的果實。”
曉行看她悟性高,眼中出現一抹欣賞,笑著說道:“沒錯,他們砸盤,我們護盤在目前來看都是虧本買賣,可是結果出來,勝利的一方在股市上的收獲會令人喜悅到發狂。”
緹娜看了一眼曉行,點點頭,而曉行拍拍她的肩膀站起身,說道:“我要先打幾個電話,我要調來更多更多的資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