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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娜卻突然驚醒,猛地睜開眼睛,看見傅斯年凝視著她的溫柔目光,猶豫著問道:“斯年,我說夢話了嗎?”
傅斯年一愣,輕輕搖頭,緹娜松了一口氣,坐正身子,略帶歉意地說道:“抱歉,確實有些累。”
傅斯年略微有些失落,看著路前方問道:“怎么了?工作壓力很大嗎。”
“還好,只是有些繁瑣,”由于她白天的時間都在外面聯(lián)系客戶,敲定供貨價格,所以整理和計算的工作,她都放在了晚上,因此頗有些睡眠不足。
緹娜想想,突然想到地鐵項目的事情,正色道:“斯年,你和丁總工很熟嗎?”
傅斯年點點頭,問道:“地鐵項目招標已經(jīng)結(jié)束,莫非你們還有新的想法。”
緹娜點點頭,正要把他們的想法詳細和駱群航介紹一遍,駱群航絕對是她能夠聯(lián)系上地鐵那些負責人的橋梁,她需要他的幫助,便不能隱瞞。
她正說著,無意中向著窗前一看。
汽車行過十字路口,明亮暖黃色的路燈下,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一閃而過,干凈清透的容顏,如山林中的清泉一般,在午夜的城市也有讓人驚為天人的驚艷,他身子一閃,向著右面的路口拐去了。
潘朗,緹娜心中狂跳,葬禮第二天她去初次相遇的地方?jīng)]有找到他,她發(fā)了好多封郵件他也沒有回復,她給潘朗學校打電話,知道他并沒有回去上課,她找了一些地方,也沒有找到他,一直擔心著,想不到他在這里出現(xiàn)了。
“停車,斯年,停車。”緹娜焦急地叫道,傅斯年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車子哧的一聲靠著路邊猛地停下來。
緹娜向著他交待一聲:“斯年,我有點急事,稍后我給你打電話解釋,你先走吧。”
她握住手袋就沖下了傅斯年的汽車,向著右面的路口快步跑去。
城市的夜晚,陌生的街道對于單身女子來說充滿危險,以往歆恬絕對不會亂跑,至少會愛嬌地趴在他身上,“傅大哥,我害怕,我要去哪里,你都要陪我。”
他看著歆恬毫不猶豫地跑下去,皺皺眉頭,眼神里泛起一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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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娜看著前面不遠處的潘朗,雖然是驚鴻一瞥,但是她一定沒有看錯,她踩著高跟鞋,加快速度想要攆上去。
走著走著,前面那道白色的人影一閃就消失了,那是個三岔路口,緹娜趕快跑過去。剛到路口,一陣風聲,緹娜一驚,來不及躲閃,一只精瘦結(jié)實的胳膊就勒住了她的脖子,頭頂上有道清冷悅耳的聲音喝問道:“你是誰,跟著我干什么。”
與此同時,那人卻將緹娜放開了,潘朗察覺到有人跟蹤自己,以為是深夜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里流浪,被壞人盯上,才有此一舉,見到是個年輕的女子,便放松了氣力。
緹娜捂住脖子,那里被勒得發(fā)疼,咳嗽了幾聲,看著潘朗說道:“我是緹娜的朋友,已經(jīng)找了你好幾天了。”
潘朗看著她穿著參加宴會的小禮服裙,想來是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從哪里跟出來,琉璃似明澈的眼睛里有點動容,輕聲說道:“給你添麻煩了,不過我已過十八歲,不需要別人繼續(xù)資助,也不需要別人繼續(xù)過問我的生活。”
他轉(zhuǎn)身就走,緹娜緊跟著亦步亦趨,說道:“你大學還沒畢業(yè),你得回去上課,否則以后你會后悔的。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我會負責你讀大學的費用。”
潘朗猛地站住,背脊挺得筆直,說道:“謝謝你,除了緹娜,我不準備再接受任何人的幫助。”
這個混小子,有人捧著錢來找他,還這么高姿態(tài),平時通信沒覺得他這么難搞定,向來是她說什么,他都好好好的。
緹娜哽了一下,看著潘朗清秀的側(cè)臉,說道:“這就是她留給你的錢,讓我定期轉(zhuǎn)交給你而已。”
潘朗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繼續(xù)向前走,說道:“我不需要,你拿去給別人吧,這世界上需要幫助的人還很多。”
緹娜心中也涌起怒氣,說道:“不要也行,你必須回去上課。你不是不想拂逆緹娜的意思嗎,她希望你讀法律,你就把法律讀完,當個律師再說。”
潘朗挑了挑眉,他記得這個女人,這是他們第三次見面,上次他給她和駱群航拍照,這個女人就盯著他看。葬禮上,這個女人又沖上來阻止他和駱群航的紛爭,原來她竟然是緹娜的朋友。
他轉(zhuǎn)過身子,琉璃似的眸子,深刻的哀傷,險些打碎了緹娜的心,潘朗認真地看著她,認真地說:“我告訴你,我的愿望從來都不是當律師,我喜歡攝影,我想當一個攝影師。可是緹娜希望我做什么我都會做,現(xiàn)在她死了,我不管做什么,她都不會知道,我不會再為任何人改變我的想法,除非緹娜能活過來。你明白嗎?”
“除非緹娜能活過來,你明白嗎?”橙黃的燈光投射在潘朗俊逸干凈的臉孔上,緹娜一時有些眩惑,隨即想到她活生生地站起他面前,只是他既認不出來,她也無法點破。
既然潘朗這么不喜歡學法律,她的確不應該逼迫他,她頓頓,柔聲問道:“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呢。如果你喜歡學攝影,要不要報考個攝影類的學校。”
潘朗頓頓,想不到面前女子的態(tài)度會突然軟化,他說道:“我不去上學了,我要找個地方打工,慢慢找機會學習。”
“是錢的原因嗎,我可以幫你。”緹娜再一次提到了錢,潘朗點點頭,卻堅定地說道:“是錢的關系,但是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資助,除了緹娜,我誰的幫助也不需要。”
“那你打算去哪個城市?”緹娜關切地問。
“我留在這里。”潘朗抬頭看天上的星空,數(shù)不清的星子在天空中閃耀,這座城市是離緹娜最近的地方。
“那你打算住在哪里?”緹娜私心里也希望潘朗留在身邊,能夠方便照看他,她照顧他這么久,已經(jīng)說不清是誰更依賴誰。
潘朗略一低頭,說道:“你不用擔心,我自然有地方住。”
有地方住,網(wǎng)吧還是街邊的小旅館,她看著他深更半夜還背著個小小的牛仔包在街頭流浪,已經(jīng)知道他實際并無合適的去處,她看看他,不容分辯地說道:“你去我那里住吧,我和緹娜一起租的地方。等你賺錢,可以算你的房租,不是讓你白住的。”
潘朗神情一變,說道:“我不去。”
除了緹娜,他不想和其他人過于接近,尤其是女人。
緹娜面色一變,潘朗神情堅持,繼續(xù)說道:“我不去,多謝你費心了。”
潘朗一次次的拒絕,終于讓緹娜惱火,她一抬眼看到路邊一座露天的燈光籃球場,一群年輕人在里面嬉笑的玩著投籃,突然想起一件事,說道:“你不能一直拒絕我,看在我是緹娜多年好友的面子,你也該給我一次機會。我們賭球,投籃十次,誰進的球多,誰就贏,就聽誰的。”
她穿著高高的高跟鞋,拉住潘朗的手,用力扯著他向籃球場跑去,這次她必勝,潘朗曾經(jīng)寫信告訴她,籃球投籃極差,被其他同學笑話的事情,而她則是大學籃球校隊的主力。
潘朗看著她伸過來拉他的手,神情微微一動,聽到她要賭投籃,俊逸的臉上卻現(xiàn)出了一絲怪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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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能借個籃球用用嗎?”深更半夜,向來沒有女性出沒的籃球場,突然出現(xiàn)一個美女,一個身材惹火容貌絕色的絕世大美女,一個笑容甜甜穿著華麗暴露的小禮服的絕世大美女,一群打籃球的少年齊齊怔住失語,隔了一會兒,才拿起地上一個多余的籃球扔了過去。
扔籃球的少年,被緹娜的笑容催眠中,甩手一拋,球擲的有點高有點遠,緹娜輕松一笑,后退幾步,向上伸手將籃球抄在手中,在地上輕松地運了幾下球,把籃球擲給站在不遠處的潘朗,笑著說道:“十球定勝負,你先。”
23 哪怕失敗一千次 下
潘朗接過籃球在地上拍了幾下,柔軟的發(fā)絲垂落下來,被路燈映得近乎金黃,嘴角輕勾,露出笑意和雪白整齊的牙齒,偏頭問道:“在哪里投,三分線還是罰球線。”
緹娜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囁嚅道:“罰球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