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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問的是大太子和二太子,我不知道他們在哪里。”孫小沫嘆息,“敖丙么。”她神情復雜的看著敖廣,“被一個人丟在龍宮,父王是假的,母后不見了,還有兩只壞心腸的蛇妖,你覺得他會怎么樣?”
如果說還有什么能讓敖廣感到煎熬,那便只有敖丙的安危了。
當時他有兩個尚未破殼的孩子,一個是即將破殼的敖丙,一個是剛剛誕生沒多久的女兒,護住妻子龍魂不散已經是極限了,敖丙不在身邊,他鞭長莫及,沒有龍珠的情況下只能選擇在他身邊的女兒——現在被證實是別人家的兒子。
敖迦和敖宜他不擔心,他們兩個已經長大了,不是好糊弄的,無論相柳想做什么不想露餡的話只能把他們兩個打發走,但敖丙他們一定會留下。
這孩子破殼而出時沒有一個親人在他身邊,周圍虎狼環飼,想到幼子就是生活在這樣險惡的環境下,危機四伏,這孩子身邊連一個足以信任、親近的人都沒有,敖廣怎么可能不心痛?
孫小沫不忍心再說下去,她心疼敖丙那小孩兒,明知道敖廣也很無辜很無奈,但是看到親近的呆在他懷里的小白龍時,還是不免為敖丙經歷的一切對敖廣生出幾分怨氣和不平來,忍不住想刺敖廣兩句,看到他心痛、愧疚,孫小沫又覺得沒意思。
“他現在很好,交了好多朋友,陳塘關總兵李靖你認得吧?敖丙在李靖家呢,李靖的三個兒子都和敖丙是朋友,還有黃天化,這小孩是武成王黃飛虎的兒子,你大概不認得,他是清虛道德真君的弟子,敖丙和他關系最好。”孫小沫干巴巴的陳述著,“你做好心理準備,那個假貨縱容蛇妖欺負他,他從破殼到現在就沒過上幾天好日子,對自己的‘父王’敖丙恐怕已經失望透頂,沒解釋清楚之前這些都會算在你頭上。”
知道敖丙現在已經離開了龍宮,敖廣心中稍感寬慰,后半句話讓他拳頭緊了緊,敖廣沉默半晌,望著孫小沫眼睛流露出幾分感激的神色:“多謝。”
孫小沫撇撇嘴,轉過頭不死心的問楊戩:“真沒辦法救他啊?”
“沒有龍珠,沒有肉身,來硬的他根本承受不了。”楊戩頭疼的說道,“況且他被鎖在這里的時間太長了,龍魂的凝聚力本來就不如從前穩固,哪怕找來了龍珠護著,一取下鎖鏈就算得救離魂飛魄散也不遠——”說到這里,楊戩忽然安靜了下來,他一臉想到了什么的樣子,轉頭看了眼眼巴巴望著他的孫小沫,輕笑著說道,“不知東岳帝君親手傳我的鎮魂令用在龍王元神上的效果有多大。”
“啊?”孫小沫茫然的看著他,遲疑了一下,不確定的說道,“鎮魂令不是鎮魂用的嗎?就算對元神有效,那也得有肉身啊,沒肉身要怎么鎮得了魂魄?”
“你太小看帝君的鎮魂令了。”楊戩垂下眼睛,望著坐在平臺中間的龍王,緩緩道,“我現在把龍君救出來,倒是不費什么功夫,只是法子太粗暴,免不了會對龍君的元神有影響,龍君也可以選擇暫時呆在此處,龍族里總有知道怎么破解陣法的人,我保證在此期間龍宮冒充龍君的那人不會再來打擾。這兩個辦法前者當然更直接簡單,后者盡管麻煩了些,卻是最穩妥的,端看龍君如何選擇了。”
敖廣根本沒猶豫:“我選第一種。”他面色沉肅,“遲則生變,相柳近來越來越沒耐心了,我擔心他做出什么來,只有我出面他的謊言才能不攻而破。”
“相柳?”孫小沫愣了一下。
楊戩面色一冷:“假扮你的是相柳?”
龍王疑惑:“我以為你們早就知道了。”他望著不遠處盤踞的怪物,“那不就是他的真身嗎?”
孫小沫:“……”誰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她只在幻境里見過,畫面那么模糊,而且相柳的真身不是有好多腦袋嗎?這里只有一個,身體比起在幻境中看到的小了不止一號,她真沒認出來。
她只知道龍宮的那個是冒牌貨,這不是還沒想起來問敖廣假扮他的是什么人么。
相柳,他怎么還沒死?
楊戩臉色沉了沉,如果冒充龍王的是相柳,在骷髏山冒充他的那人又是誰?
他腦子里轉了幾道彎,想了很多種可能,相柳和此人之間必然有著某種關系,他實在很難不往此人就是相柳背后的主人這種可能上去思考。
冒充女媧娘娘,給狐貍精收魂瓶,并且下了讓狐貍精一旦泄露秘密就魂飛魄散的禁制,陰魂不散的和他搶奪鳳凰之心的,會不會和冒充他、冒充石磯的是一個人?
擁有這樣深沉可怕的計謀和城府的人又有幾個?相柳的主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相柳一定知道這個人是誰。
楊戩飛快的簽下鎮魂令,護著敖廣的元神,他冷靜的說道:“先救龍君,然后再去找相柳,這回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逃了。”
……
話說幾個孩子向李殷氏報備后,便帶著家將一員,領著弟弟們出關,往黃天化說的舒坦涼快的九灣河去了。
農歷五月的天氣著實炎熱,正是太陽真火煉塵埃,綠柳嬌禾欲化灰,路面被太陽曬的滾燙,道路兩旁更是連遮陰的樹木都沒有,哪吒縱是生來就赤腳跑習慣了,這會兒也覺得腳底板發熱,全身滾燙滾燙的好似要被太陽給曬的熟透了一般。
家將幾次要抱他走,都被哪吒板著小臉拒絕了。
金吒可不管自家弟弟的來歷有多了不得,見哪吒小臉曬的通紅,汗流浹背,自己穿著鞋都覺得地面熱呢,哪吒光著腳肯定燙腳,做兄長的心疼弟弟,不由分說蹲下來把小哪吒給背了起來。
黃天化眼饞的很,拉著比他大了三四歲,個子卻比他高出許多的木吒撒嬌道:“木吒師兄,你也背著我走嘛。”
木吒:“……”我能不能假裝沒聽到?
當然不能,從某方面來說,黃天化和哪吒一樣很難搞。
木吒只好任勞任怨的背他起來,這下只剩敖丙一個小的,眼睛帶笑的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一抹羨慕的神色,安靜乖巧,也讓人心疼。
家將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姓李名奇,在總兵府的家將中他各方面都算是比較出眾的,很得李靖的欣賞,再加上也是個性格開朗喜歡玩鬧的,很得金吒這些年紀的孩子們的喜愛,這次出門李殷氏讓幾個孩子帶著家將,孩子們想都沒想就把李奇給叫上了。
李奇粗中有細,得小孩子們喜歡不是沒理由的,他背對著敖丙在他跟前蹲了下來,回頭看著敖丙,笑道:“小公子,上來吧,我背著你走。”
敖丙猶豫著,眼睛里帶著渴望,卻充滿了遲疑,李奇鼓勵的看著他,溫和的說道:“再不上來幾位公子就要走遠了。”
黃天化十分配合的在遠處大喊道:“小~~丙~~!快~來~呀~!”
敖丙:“……”
幾個大背著小的,頂著大大的太陽走了約莫兩里地,果然看到一片綠柳林,林中薰風蕩蕩,比起直接暴露太陽底下涼快了不知多少,靠著柳林只見清波滾滾,綠水滔滔,正是黃天化所說的九灣河。
眾人呆在此處,真是兩岸垂楊風習習,崖傍亂石水潺潺,孩子們喜不自勝,嗷嗷叫著投入了清澈溫涼的碧波中,李奇放下敖丙,讓他去玩,自己站在岸邊盯著水里玩鬧的孩子們,謹防變故發生。
敖丙本就是龍族,見到了水便覺得十分親切,入水化龍,舒舒服服的沉在河底。
大家知道他是龍族,但從未見過敖丙的真身,哪吒也不急著洗澡了,扯著混天綾和大家伙圍過來觀察敖丙,黃天化夸贊小青龍好看的時候,哪吒難得沒和他唱反調,認真的點點頭表示贊同。
敖丙很害羞,不過因為圍觀的都是自己的小伙伴,盡管害羞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呆著不動給大家看,直到黃天化這小孩賊兮兮的伸出手摸敖丙身上的鱗片、龍角、鬃毛、胡須……
木吒:“我也好想摸。”
金吒:“咳。”
哪吒:“……”
看著被小伙伴們摸遍全身的小青龍淚眼汪汪一臉又羞又窘的可憐相,岸邊的李奇樂不可支,見敖丙實在可憐,下水幫他解圍,眼角突然掃到一抹黑影,同時他敏感的察覺到了一種被人窺視的異樣。
李奇嘩啦一聲從水中跳出來,沿著河岸大步奔走,追了一丈,清楚的看到河水中一個似人非人似魚非魚怪模怪樣的東西正往遠處逃,李奇惦記著孩子們,剎住腳步,沒有猶豫的折身返還。
他這般動靜,哪吒最先注意到,待李奇回來,哪吒小小的人兒已經在河邊的石頭上高高的站著了,他問李奇:“發現了什么?”
“不知是個什么怪物在旁邊窺伺,被我發現立刻逃了。”李奇不放心,“公子,我們還是回府吧?”
“不妨事。”哪吒毫無動搖,指著河流的問道,“這條河通往什么地方?”
李奇回道:“東海,公子……”
混天綾從他頭頂飛過,映著李奇眼中一片鮮紅,哪吒不聽他勸告,從石頭上輕輕躍起,紅綾載著他沿河道順流而下,李奇才轉過身來,哪吒人已經飛出了很遠,他哪里有機會阻攔。
好在沒多久哪吒回來,仍然落在那塊大石頭上,混天綾中丟出一團物什砸在岸上,黑乎乎撲騰不止,竟然是一條大鯰魚。
大鯰魚在地上撲騰兩下就變成了類人的模樣,雙臂撐著身體,想站起來,李奇怕他逃了,倉促之下只能用腳踩上去,這家伙摔了個大馬趴,哎呦呦痛呼起來:“你知不知道爺爺是誰?爺爺是東海龍宮丞相,你一個小小的凡人竟然敢對我無禮,龍王不會饒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