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的貓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六半大點的時候就在老爺子的司令部里混了,連上軍校時,假期都不得閑,跟著部隊到處打打殺殺,所以你不要嫌他不會疼人。”賀四爺大概是看畫看得實在無趣,竟然真的端起了長輩的架子與方伊池說話,“他心里是屬意于你的。”
方伊池哭笑不得。
他自然知道先生的心思,只是在賀作峰面前,總不能把他們私底下的黏糊勁兒說出來,便紅著臉說:“曉得。”
賀四爺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摘了眼鏡,目光又落在方伊池身后的警衛員身上:“喜財?”
被點了名的喜財目不斜視,腳跟兒并攏,大聲回答:“是!”
“老六竟然把他都給了你。”賀作峰輕聲嘆息,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兒,自顧自地搖頭,“你還在病中,早點回去歇著吧。”
方伊池依言離開了南廂房,臨行前,聽見賀作峰說:“外頭那個人交給你處置,以后遇上這種人,不要心軟,就算外頭傳了什么流言蜚語,賀老六也不會在意。”
方伊池心里一熱,抬腿走到院子里。
阿清的爹已經被揍糊涂了,竟沒認出他的臉,瞪著烏青的眼,喃喃自語。
“你們把他扔出去吧。”方伊池重新揣上手,神情復雜。
他自有印象起,身邊就沒了父母,唯獨記得自個兒和妹妹的名字。
因為沒感受過“家”的滋味,方伊池偶爾也會想,爹娘到底是什么樣的人。他想得很好,可身邊遇上的,卻沒幾個好人。
阿清的爹濫賭,賀老爺子心思深沉,每一個父親都跟他心目中的不一樣,久而久之就沒了期待,如今設身處地地思考,若是他以后真的有了六爺的孩子,還不知道怎么教呢。
方伊池任由自個兒的思緒發散到很遙遠的未來,忘記身染重病的事。
卻不想被兵哥扛起來的人嘴里突然蹦出一句:“我在……我在六國飯店瞧見了!”
他一愣:“什么?”
阿清的爹眼底燃起一絲清明:“我瞧見六爺去見他們了!”
“見誰?”方伊池示意警衛員停下腳步,“讓他說。”
阿清的爹卻是回光返照一般,須臾后就神志不清了,咿咿呀呀地發出毫無意義的氣音。
“罷了,把他抬走吧。”方伊池聽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讓警衛員繼續往外走,“萬福,你替我去找一趟阿清,就說他爹在賀宅外頭。”
“他要是想接走,你就開車把他爹送回去;他要是不想,你就直接回來。”
“得嘞。”萬福把方伊池送回北廂房以后,立刻轉身跑走了。
而方伊池站在臥房門前,對著掌心哈了口氣,沒急著進去,他在想阿清的爹的話里到底有什么意思。
如果方伊池沒猜錯,今日阿清的爹來,定是拿捏到了什么把柄,這個把柄可能是方伊池的,也可能是六爺的。
這個賭癮犯了的男人定是要拿此事訛錢,巴望著愛惜名譽的賀家人會出一大筆封口費。
只可惜阿清的爹估錯了賀家人。
賀四爺不會拿錢去封人的口,只會用拳頭逼人自己閉上嘴。
可是方伊池也從中覺察出些許的異樣。
六國飯店他去過一回,正是阿清的爹糾纏阿清的那次,他還撞上了賀作舟。
不對啊,那天先生明明說去城門樓子談事兒的,怎么談到六國飯店去了?
小鳳凰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賀作舟有事兒瞞著自己,氣惱地跺了兩下腳,剛欲推門進屋,身后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小鳳凰!”賀作舟還不知道自個兒的事兒從旁人嘴里透了一半,喜氣洋洋地走進院子,見日光昏沉,院內的燈籠卻沒有點,隨口罵道,“這群吃飽了不干事兒的家伙,都死哪兒去了?”
“我讓他們出去辦事了。”方伊池干巴巴地說,“先生回來了?”
“回來了。”既然是小鳳凰派出去的,賀作舟當然不能繼續罵。
六爺就當自己進院子的時候什么話也沒說,大步地向前走,且記得沒讓萬祿把狼崽子帶進院子,因著直到下聘那日都得瞞著方伊池。
賀作舟走了兩步,忽而警覺:“你站這兒干嗎呢,吹風啊?”
他翻翻眼皮:“我等您呢。”
“太陽打哪邊出來了?”賀作舟走到方伊池身邊,終于覺察出他情緒不對,心里一驚,以為弄狼崽子的事兒又暴露了,免不了心虛,干脆謊報軍情,“稀罕了,前兩天我手底下的人進山,遇見了熊瞎子。”
“熊瞎子?”方伊池也跟著驚了一驚,“那可不得了。”
“可不是嗎?”賀作舟眼見事情糊弄過去,連忙接了句,“大冬天的,熊瞎子餓得慌,看見端槍的人也敢咬。”
“嗬!”
“結果被好一通亂掃,皮都沒塊完整的,剝下來的只夠做身小襖,我讓萬祿拿了你的尺寸,過會兒就能送回來。”
這是又給了小鳳凰一身新衣服。
方伊池被賀作舟亂七八糟一通攪和,瞬間將剛剛想的事兒拋在腦后,不僅不生氣,還主動貼過去:“先生,我明天還要去趟平安飯店。”
“嘛去啊?”
“找阿清。”
“又找?”賀作舟倒也不當回事。
在六爺看來,方伊池在賀宅里頭待悶了,出去找朋友是很平常的事,他雖然控制欲強,但還不至于限制自家太太交友。
“嗯,我……我還有好些話要對阿清說。”方伊池是要在身上畫鳳凰的,眼珠子因為心虛轉來轉去,拼命找著借口,“剛剛他爹還跑到賀家來,說要見我,還嘰里咕嚕地說了您的好些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