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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怪不得無論他如何改變態度、如何去學魏昭,得到的永遠都是她的拒絕。
經歷過死亡的她,又怎么可能對他留有一絲仁慈。
傅文修的雙眼逐漸變紅,阿悅的手微微顫抖,但依舊挺直了身體,定定看著他。
這時候該畏懼的、該退縮的,不是她。
“你恨不得一刀殺了我?!备滴男拗貜土诉@么一句話,問,“你想殺我?”
“是?!?
傅文修看著冷漠的神色出現在她這張柔軟、美麗的臉上,看了會兒,忽然大笑起來,從腰間“鏘”得抽出刀來,不由分說塞到阿悅手中,狀似癲狂道:“那阿悅來吧,親手殺了我——如果這能讓你因我而高興,但前世做過的事,我不后悔,至少,我曾得到了你。”
沉重的大刀握在手中,差點讓阿悅拿不住墜地,因為傅文修的這句話,愣了下。
“阿悅沒殺過人嗎?”傅文修見她茫然站在面前,紅著眼握住她的手腕幫她舉了起來,刀刃對準自己胸口,“很簡單,就像這樣刺進去,刺中左邊,深一點,就可以了?!?
阿悅被帶著,刀刃竟真的刺了一點進去,衣衫迅速浸出紅色,他卻感覺不到疼痛,反而笑了起來,“一條命而已,我給的起?!?
他的前世活得已經夠長了,但并不快活。阿悅死后,任何人都無法給予他那種安心、平和的感覺,他時刻都很焦躁,父親、兄長也全都死了,一人坐在高高的皇位上,連酒后的夢中,也見不到他們。
如果重活一世依然得不到她,甚至距離更遠,他又何必重復那樣毫無樂趣的一生。
刀尖刺中胸膛的那一刻,傅文修還在想,他注定得不到阿悅,又怎么能讓魏昭或其他人得到她,他應該帶著她一起去的。
可是一低頭,看著阿悅迷茫、震驚甚至有些懼怕的目光時,僅剩的一點理智讓他的心柔軟了下。
他已經害了阿悅一世,是不是應該……給她這一世的自由?
他的話提醒了阿悅,是了,如果放任他繼續,他有可能依然會要了她和阿兄的命,是最大的威脅。
她的確沒殺過人,也畏懼這件事,可是正如他所說,這并不難,只要再刺得深一點,多刺兩刀,他很快就會倒地、再也無法對她做什么。
她完全沒必要手下留情。
手中的刀,已經刺得更深了,沒入了幾近半指的深度。
傅文修悶哼了一聲,受劇烈痛意的刺激,眼底的紅慢慢消退,但他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
能成為阿悅手刃的第一人,他會被她銘記終生罷?
午夜夢回中,定也能有他片刻的身影。
阿悅的目光越來越堅定,手也越來越穩,她這一刀刺得并不準,絕不是心臟的位置。她緩緩抽了出來,準備刺第二刀。
傅文修嘴角漸漸揚起笑容,也閉上了眼。
第69章
“哐當”阿悅的手腕被射來的石子打偏, 刀哐當掉到了地上。
一人飛身入內, 迅速帶走了傅文修, 沒能讓她刺下第二刀。
阿悅瞬間癱坐在凳上, 這才感覺到胸腔那兒炸裂一般的疼, 她剛才太過緊張了,以致不自覺地屏息,許久才緩出了這么一口氣。
大口大口呼吸的同時, 她忍不住想,傅文修會死嗎?他剛剛流了很多很多血, 即使沒有刺中心臟, 那些血也很可能使他失血而亡。
不過鄭叟能夠有換心的方法, 很有可能也能給人輸血,一切就看他的人速度夠不夠快。
正如傅文修不后悔前世強奪了小阿悅一樣, 她也不后悔剛才刺進去的那一刀。
無論是為阿翁, 還是為魏昭,這一刀都是應該的, 甚至, 她還刺得太少、太淺。
阿悅不知道這樣的她是不是應該說變得冷血,但她此時并不想探究這些, 也沒有這種閑暇。
傅文修此時一定不會留在這座山谷里了,他們也肯定會留人看著她,這是她的機會。
止住不停發抖的手, 阿悅從桌上拿了一瓶鄭叟留下的藥, 快速吞了兩粒, 半晌才慢慢穩定下來。
她刺傷了傅文修,按理來說他的屬下應該會立刻反擊回來,但他們這么半晌都沒動靜,定是了解他,沒有他的命令,不會對她做什么。
周圍再無動靜,阿悅就這樣坐到了午時,飯食的香味從屋外傳來,越來越近,直到被人送進了房內。
來的是腰間帶著荷包的那人,似乎只剩下他在守著了。
放下飯菜后他沒有離開,而是沉默地守在了角落。
過了會兒,阿悅拿起碗筷吃起來,她不會為難自己的身體。
大概半飽的時候,她望了一眼窗外,并沒有另外一個人,才道:“石小郎,你叛逃跟了傅氏,可想過你祖父和米三娘的感受?”
這人渾身一震,沒有抬頭看她。
阿悅對他的身份已經有了八成肯定,那荷包上有米三娘獨一無二的印記,和她前陣子繡的那個幾乎一模一樣,她不會記錯。
這樣的年紀,身上還帶著米三娘的荷包,除了她那個已經一兩個月沒消息的未婚夫石小郎外,沒有其他人選了。
傅文修能輕易進入米府擄走她,想必其中石小郎的引路功不可沒。
讓她不明白的是,米三娘說石大郎是在對戰中摔下山崖死的,石小郎也是因此而執意參軍,他怎么還能為仇人賣命?
“三娘子還在繡你們成親時的喜袍?!卑傒p聲道,“你這樣,是不準備成婚了,讓她到時候被人恥笑嗎?”
“……我會讓她認為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