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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唇打了個呵欠,眼眶泛起困倦的淚花,很想往床榻上一趟睡覺。但思及這位小表兄的性格,還是盡量靠著床柱無聲無息闔眼。
待她氣息漸漸平穩,小郎君才掙扎般瞥來一眼,著實猶豫了會兒,余光四望,隨后輕輕脫下外裳半披在了阿悅身上。
做完這些,大抵從沒有過這種照顧別人的體驗,也未接觸過同齡的小娘子,他耳梢已轉為深紅,實在是容易害羞。
沙漏點滴落下,喜房外的雪落得愈發靜謐、也愈發得大了,甚至有北地鵝毛大雪的趨勢。
小郎君凝神盯著喜燭,心中正默背千字文,一股寒風忽然裹挾雨雪氣息而來。
門被推開了,但守在外殿的婢子卻無任何反應。
大步而無聲走來的并非喜娘等仆婢,亦非新人,更不是小郎君所熟悉的任何家人,而是寥寥見過幾次的一位長輩。
小郎君對他并不熟,只大致知道自己應該喚他叔伯之類的稱呼。本還疑惑著這人來喜房做甚么,待看到他抬手就要去碰熟睡的小表妹時立刻警惕起來,飛快地起身擋住,眉頭倒豎,竟是很有一副兇態。
傅文修意外挑眉,心想著這是魏家哪位小郎君,但腦中思索了遍也沒記起這是老二還是老四房中的孩子。
“不認得我么?”他挑眉道,看上去頗有長輩威儀。
小郎君回,“認得,但不熟,你要對妹妹做甚么?”
幾乎人人都喚阿悅,乍聽到妹妹這個稱呼傅文修還有些反應不及,旋即笑笑,道:“時辰已過,不用她再壓喜榻,我帶她回去歇息罷了。”
傅文修并沒有把面前的人放在眼里,連仆婢都不曾攔他,這小郎君又如何會。
但偏偏就是他意想不到的人伸手護住了阿悅,眉頭緊鎖,“蕓娘說過時辰到了會派人來接我和妹妹回去,不用勞煩這位叔父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入v啦,入v會三更合一作一章大肥章發出來~希望小可愛們繼續支持,啾啾=333=
第26章
初生牛犢不怕虎, 大抵能用來形容此時此刻的小郎君,也即是魏旭。
他從沒聽過傅文修的威名,也不知道這位叔父有病,所以能毫不顧忌地因為擔心小表妹而阻攔他。
傅文修有那么一瞬想直接把這小崽子揍一頓再說,但他今夜并不是特意來“偷走”阿悅, 也不想多生事端。
魏家的郎君果然沒有一個看得順眼的,傅文修想道。
他觀禮前吞了一顆藥, 情緒并不至于失控,所以只是隨意抬手揮倒了魏旭,俯身很輕易地把阿悅抱了過來。
魏旭更急, “你不能帶走妹妹,我會去告訴祖父的!”
傅文修腳步頓了頓,扯了嘴角對小郎君露出堪稱是不屑一顧的笑,“盡管去罷。”
被他囂張肆意的態度驚得一愣,魏旭也實在攔不住,足足在那兒呆了有幾息,回神后拔腿就往外跑去。
外間處處洋溢著喜氣,大紅光芒籠罩整個皇宮,將細白的雪也映得斑斕起來。
城樓高處燃起無數簇熊熊火焰,沖天的火光幾乎照亮了半個臨安城。這個時候還沒有□□誕生,自然也沒有焰火,大晉習慣用這種方式來慶祝盛大典禮。
傅文修在宮墻下駐足, 紅瓦白雪被火光照出奇特的光影, 明明滅滅地閃爍在他的側臉, 他道:“阿悅,叔父知道你醒了。”
早在感覺到一次顫抖時,他就察覺阿悅肯定被聲音吵醒了。但她畏懼他,約莫是不知他又要做甚么,所以不敢睜眼。
“上次的枇杷糖還喜歡么?”傅文修也不催她‘醒’,“那小金豬同你一般可愛,叔父覺得很像阿悅,便著人送了過去,聽說被你賞人了?”
“……”
傅文修接道:“我送你的東西怎么能隨意給旁人呢?叔父著實不高興,所以派人又取了回來,只是不小心傷了那人的手,阿悅不會因此同我置氣罷?”
臉頰有一陣冰涼的觸感,阿悅再也裝不下去,不得不睜開了眼,發現那只熟悉的小金豬被放到了臉側,雕琢得憨態可掬的鼻子正對著她。
“……傅二叔。”
“嗯。”傅文修瞥了眼她,腳步又重新邁了起來,果不其然得到她的提問,“傅二叔要帶我去哪兒?我同祖母說好了時辰回去,晚了她該著急了。”
她倒是聰明,知道自己對文夫人心存忌憚。
傅文修道:“阿悅這么害怕,難道以為我會把你帶出宮嗎?”
難道不是嗎?
他又道:“阿悅整日同你祖父和阿兄待在一塊,怎么,叔父帶你出來走走便如此不樂意?”
他看起來心情不大美妙,略含戾氣的話語讓阿悅頓時噤聲,用目光打量四周,發覺周遭的環境愈發偏僻。
但聽不到她軟軟輕輕的聲音,傅文修又覺得缺了些什么,低首望見阿悅眼皮上落了一片雪花,濃黑的長睫像是被冷得不住輕顫。
模樣可憐可愛,只是為什么總不愿同他待在一塊兒呢?他都已經盡量學著平和溫柔些了。
傅文修忍不住抬手,阿悅下意識偏過腦袋,他當沒看見,依然撫去了雪花,“總歸不是壞事。”
他像是解釋般又添了句,“放心,叔父不會害你。”
那到底是什么事?阿悅最后也沒能得到答案,因為說完這句話傅文修就讓她暈了過去。
傅文修加快了腳步,黑沉的夜幕下,他的身影幾乎與周圍陰暗融為一體,步伐穩而輕。僅轉角之隔,巡邏的宮內侍衛都沒能發覺他的經過。
他帶著阿悅翻躍了幾堵宮墻,踏著細碎的草葉抵達偏僻一棟小樓。
寒風嗚嗚,這小樓甚是簡陋,外面沒有守門的仆婢,只在檐上掛了一盞孤零零的燈籠,泛著淡淡的紅光,在黑夜中更顯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