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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桐吃著碗里的魚,想著吃快點,早點離開這。魚肉剛進嘴,還沒滑入食道,碗里又多了一尾蝦,是傅明霖夾過來的,還體貼的剝了殼。
蝦肉安靜的躺在碗里,周瑾桐明顯感到一抹強烈不容忽視的視線如刺扎了過來,她不用看都知道是傅遲。傅明霖手并沒有停,一個后又來了第二個,細致入微,溫言道:“這蝦是張媽的拿手菜,你多吃點。”
“……謝謝。”周瑾桐恨不得頭埋進碗里,眼看他還在繼續,趕緊制止,“夠了夠了,你自己吃吧。”
“沒事,我很愿意為桐桐效勞。”傅明霖俊俏的面容一直微笑,讓人說不出拒絕的話。
周瑾桐悄悄抬眼,除了傅遲,連徐夏文都用惡兇兇的眼神剜著她。她頓時頭大,感覺自己在吃鴻門宴,顧琴南出聲:“明霖啊,桐桐這么大人了自己會吃,你別管她。”
容曼麗隨即道:“琴南你也別管小輩,明霖愿意就隨他,又不掉塊肉。”
顧琴南腳下踢踢她。
周瑾桐會意。
她道:“真不用了,我吃不下。”剛才的點心和牛奶差不多塞滿了她的胃。
傅明霖手上是剛褪了殼的蝦肉,他放到她碗里,“好,那就吃三個。”
徐夏文看不得傅明霖忽略她對別人獻殷勤,不依道:“明霖哥哥,我也要吃蝦。”
“不好吧,畢竟你未婚夫就在旁邊。”傅明霖意有所指,淺淺微笑。徐夏文表情僵了一瞬,瞥了置身事外的傅遲一眼,霎時充滿了怒火,要不是她的明霖哥哥去學醫了,哪里輪得到他來掌管傅家的家業,這聯姻真憋屈。
周瑾桐神情也沒好到哪去,這三個字讓她如鯁在喉,美味的魚肉到了嘴里也索然無味。
傅明霖今晚反常,傅遲看在眼里,他心里門清,傅明霖的殷勤是做給他看得,話卻是故意說給周瑾桐聽得,當然,也在明里暗里提醒他。
“哥哥真會說笑,子虛烏有的事還是不要說出來讓人誤會,畢竟我喜歡的人就在你旁邊,我怕她亂想。”傅遲面不改色直懟過去,說完朝周瑾桐投去眼神,眼尾稍彎,薄唇微翹,笑如春風般給予她分毫溫柔。
周瑾桐觸上那目光,心口突然加快,砰砰地特別需要她用手去捂住。
傅遲的話無疑是一個炸.彈,而她深陷轟炸區,和他緊緊的連在一起。顧琴南容色突變,她對于他的出現本就不喜,更何況人當著所有人的面公開表白她女兒,目光直裸,儼然是忘記自己以前干過什么變態事。
容曼麗四下看,厲聲道:“傅遲,怎么跟哥哥說話!還不快給夏文剝蝦。”
“哦,她喊得是明霖哥哥。”傅遲只當耳旁風,手里筷子夾起魚肚子上嫩滑的肉,當著全桌人的面放進周瑾桐碗里,順帶夾走傅明霖剝得蝦,一個一個的扔在餐桌上,頗為嫌棄,“不干不凈的,別吃壞了肚子。”
“傅遲!”容曼麗瞠目。
“我跟您說過吧,我是有要求的,您可別忘了。”傅遲語氣無起伏。輕飄飄一句話堵住了容曼麗氣到嗓子眼的怒罵,她深吸氣,又呼出來,努力保持平靜,放下筷子,對他道,“你跟我上書房,我們好好談談。”
容曼麗說著起身,顧琴南適時拉住她:“別這樣,有什么吃過飯再說。”
“你們先吃,我和他聊幾句。”容曼麗不聽勸,冷冷掃了眼慢條斯理放筷子的傅遲。
他也起身,兩人一道上了樓。
顧琴南不放心,拾戳傅明霖:“你上去看看,勸勸你媽媽,別跟他生氣。”
“南姨您別擔心,她們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媽她有分寸。”傅明霖常年隔岸觀火,早就無所謂,更別說這是他想要的結果不是嗎?他低眸看向仍在桌上的蝦肉,嘴角揚起輕諷地笑,被扔得明明就該是他。
徐夏文哪里想到自己鬧著吃蝦結果把火給點著了,她也無心吃飯,朝樓上看了眼,起身道:“我突然想起來家中還有事,你們慢吃,我先走了。”
她期盼的看向傅明霖,企圖從他嘴里冒出送她的話,奈何傅明霖連頭都沒抬,淡淡道:“張媽,送客。”
徐夏文臉色又紅又青,騰地后蹬椅子,椅角蹭地聲大的刺心,周瑾桐微微皺眉。她不請自來,不請自走,沒人接沒人送,心里難受的一塌糊涂,臨走到門口,回頭看,傅明霖正歪頭和周瑾桐說話,還帶著笑。
她恨恨盯了她幾秒。
周瑾桐有所察覺,迎上她的目光,片刻,徐夏文一跺腳轉身離開了傅家。
周瑾桐呼出氣。
這頓飯吃得真糟心,從開始就沒順過,樓上的說話聲一個字也聽不見,不知道在談些什么?顧琴南面露擔憂,關于傅遲,多多少少聽過容曼麗的抱怨,而抱怨的結尾每次都是以傅明霖多么優秀來結束話題。
“明霖,你還是上去看看,南姨有點擔心。”顧琴南還是沒忍住,事情一碼歸一碼,她雖對傅遲有所偏見,但也不能眼看著他們因為她女兒而鬧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傅明霖抬眸往樓上看,沒猶豫,應下:“好,不過桐桐和我一起吧。”
周瑾桐立馬擺手:“我就不去了。”
“沒關系,我媽媽非常喜歡你,你去勸可能比我勸更有效。”傅明霖不容她拒絕,站起來擅作主張拉她的手腕,強迫周瑾桐和他一道上樓。
他力道不輕,周瑾桐被拉得踉蹌一步。
“我自己會走,你不用牽著我。”她抽出手腕,看到腕上捏出的紅痕不自覺皺眉,和傅遲完全不同的感覺,傅明霖這樣做她只覺得厭煩。
傅明霖隨她。
二樓書房的門沒完全關上,越靠近里面說話聲就越清晰,周瑾桐跟在傅明霖后面,豎耳傾聽里面的交談聲。兩人步伐止步在門外,傅明霖沒敲門進去,而是手指掩唇示意她不要說話,又指指書房,意思很顯然。
偷聽。
周瑾桐正待開口,聽到容曼麗穿刺耳膜的聲音,“我明確告訴過你,你的婚姻不能自主,你不能憑著喜好來,以你現在的身份和地位該娶得只能是徐夏文這樣家世相當、有涵養人脈、對家族有促進作用的大家閨秀。”
周瑾桐容色乍白。
傅明霖聞言,突兀笑了笑,伏低身子湊近她低語:“你完全不符合啊。”
周瑾桐發覺他不是一丁點討厭,而是骨子里就讓人厭惡,他和傅遲很像,表面上人畜無害,實則心思頗深,只是傅遲對她尚無保留。傅明霖不同,他所做的一切仿佛都帶著不為人知的目的性,處處壓痛點。
她緊抿唇,下齒咬著下唇肉,溫柔的眸子裹挾著掩藏不住的厭棄,胸口起伏增大。
傅明霖不在意,繼續道:“要不你來喜歡我,畢竟我不需要商業聯姻。”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