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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楊宗足足除了一周的雜草,大片的草藥田也僅剩一小半還沒有清理好之時,他終是怎么都忍不住,在當日傍晚,便直接敲響了蘇如意的房門,萬分急切地問道,“蘇大師,我已經按你的吩咐去做了,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我父親什么時候才能好起來,你不是能用高超的法術幫助我父親嗎……?”
楊宗的闖入,讓房間內的一狐一包子都面露兇意,似乎都是一副即將要撲上來撕破臉的兇悍模樣。
沒有辦法,這一狐一包子都是對氣息十分敏感的家伙,在別的地方還好,但在蘇如意這邊算是領域地盤了,對陌生的氣息尤為敏感,要不是它們這幾天對楊宗的還算深刻,估計早就控制不住地撲上將人給撕了,也就是蘇如意一人敲了一下腦袋,警告了下,才重新安靜下來。
這會兒,蘇如意的視線才重新落在眼前的年輕人身上,楊宗很年輕,估計也就是剛成年并沒有多久,在她醒后來不久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便知道這不是個省事兒的家伙,十足是一囂張易惹事的公子哥,若是在這樣下去,必然對家庭所有拖累,他的面相也是證實了這一點。
而現在再看他,卻是順眼得多了,雖然現在顯得很狼狽,身上昂貴的衣服,以及手上臉上都沾滿了泥土痕跡,完全沒有了之前時尚帥氣又瀟灑的模樣,臉上的皮膚也因著這連續幾天的大太陽給曬黑了不少,卻更顯踏實而具有魅力了。
但蘇如意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楊宗的話,而像是前言不搭后語一般似的忽然問出了一句,“那天的那碗雞粥好吃嗎?”
蘇如意問的是那天楊父悄悄給他送過來的那碗雞粥,好吃么?不,不好吃,一點都不好,粥里頭的米還沒有煮熟煮透,雞的味道也沒有滲到粥里面,而且味道還很咸,不知道下了多少鹽。
“好吃?不,不好吃啊,但那確實我小時候吃過最好吃的東西啊,那是我父親煮的雞粥啊,一入口我就嘗出來了啊……”
這幾天,楊宗一直都在拼命地壓制著自己,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卻是怎么都無法相信,在自欺欺人,但在此刻,卻是無法控制地爆發了出來,眼圈迅速地紅了,像是一只受傷了在哀鳴著的小獸,沙啞著聲音問。
“大師,我父親真的就這樣了么……真的是生病了么……?我知道他年紀已經大了,可能避免不了身體會出現問題,但他在一年之前,身體都是好好的啊……”
越說到最后,楊宗的聲音已控制不住地帶上了哭腔了,他真的執著地認為他父親的情況是那些大師害的?看著未必,恐怕只是一直都不相信想逃避著些什么而已。
“饒是玄門之人,也無法逃脫‘生老病老’,饒是修行再高之人,也避免不了會有身損的一日,誰也不能從閻王的手里搶人,但……”
“但……什么?”
“在你父親的名字還沒有出現在閻王爺的生死本上之前,我玄門也未必沒有這膽子插上這一腳,跟著我來吧,那續生草也成熟得差不多了,正好能用上。”
說著,蘇如意便帶著楊宗重新地邁進了后山,因山上沒有更多的光源,所以到了天黑后,后山基本就不會有人了,也就因為如此,楊宗更是沒有發現,白天看著平平無奇的藥草,在夜色之下,竟像是隱隱帶著好些光輝似的,覆蓋了大半的后山,看著,竟有一種像是看神仙藥草般的錯覺。
第47章 雜草(第二更)
白家, 坐落于白鹿山莊最頂層位置的白家大宅。
除開格外森嚴的守衛之外, 更嚴守的,是數位玄學大師廢了不少高級法器在附近布下的層層法陣, 尤其是最頂層的地帶, 更是好幾個法陣連環相扣,即便是一般的法器或傳音符, 也無法越線。
但偏偏,在某日天亮不久后, 一只用黃符紙疊成的紙鶴, 輕飄飄地向著白家大宅這邊的方向飄來, 越過最外層的防御時,紙鶴身輕顫了一下, 但還是堅定地穿過了陣法的防御線繼續往內深入, 一層又一層, 目的地似乎很明顯了,就是白家大宅被保護得最好的中心地帶。
每經過一層,紙鶴的紙身都被陣法震得‘颯颯’的響,越是越過多層,紙身顫動得越厲害,但偏偏在墜落之前, 都能越過了法陣的防御范圍,直至……它抵達了最中心八大連環相扣的陣法時,終是承受不住,直接從半空墜落了下來, 撞壞了一只翅膀,躺在地面上一動不動,如同一只廢紙鶴。
過了好一會兒,那只廢紙鶴才像是緩過勁來似的,重新動了起來,但這一次,那輕飄飄的紙鶴卻是用張開鶴嘴,對著陣法的防御線就是好一陣瘋狂地啄擊。
明明僅是一只紙鶴,卻是讓人能感覺到它的殺氣騰騰,直至它氣勢洶洶地將陣法啄開了一個‘洞’來,才雄氣赳赳地邁了進來,繼續完全它所肩負的任務。
陣法的撼動,直接驚醒了常駐守在白家的玄真大師,眉頭一皺,便望向了窗外,朝著屋內另一個溫和和煦的人說著,“白施主,你躲避一下,雖應不是什么大的玩兒意,但陣法缺了一角,以防萬一,你還是躲避一下好。”
“無妨,玄真大師,我猜讓陣法缺了一角的,應是這玩兒意。”白瑜笑笑,指了指窗外,只見這一只破了半邊翅膀紙鶴在窗外掙扎著想進來,卻由于被厚玻璃擋著,連續幾下都結結實實地撞在厚玻璃,發出好幾聲‘啪嘰’聲。
“這是傳音紙鶴?是哪家大師的傳音符,能直接越到我這里來。”玄真大師雖訝異,但還一眼認出了那是只用黃符紙疊成的傳音紙鶴。
不過說實話,玄門中傳音紙鶴雖并不陌生,也就是一傳音符而已,但真正能用上的僅有為數不多幾位大師而已,而且能傳音到什么程度,全看賦予在傳音鶴上的靈力,靈力越強,傳音紙鶴的傳音能力便越強。
而眼前這只看著破破爛爛的傳音紙鶴,身上附著的靈力定然是不簡單,不然早在白家大宅范圍之外便被擋下來了,這是哪位大師給他的傳音符,難不成是玄學部有什么大事兒?
想著,玄真大師也就不敢再耽擱了,直接就讓那只在窗外的傳音紙鶴進到了屋子來,剛一進屋子,那傳音鶴便立馬開聲了,發出了一個年輕卻冷清沉穩的女聲,“玄真大師,你和明智大師定的靈玉法器,預計將于半個月后便能完成,霎時麻煩玄真大師留下地址,方便送達。”
“原來是蘇小友,那可是萬分感謝了,老夫與明智可甚是期待呢,只不過老夫可否斗膽問一下,近日是否有楊姓父子尋到你處,要不是楊家那小子對吾輩道友并不信任,只認蘇小友,不然也就麻煩不到你了。”
“放心,楊宗父子我已見到,你所托之事不過是舉手之勞的小事而已……”
是如意的聲音,在那傳音紙鶴開聲的那刻,白瑜一下子就認出來了,現距離‘走進神秘’節目結束已將近兩周了,也就是說他足足已有近兩周時間并沒有見到蘇如意了。
白瑜本以為自己能習慣的,畢竟由于命盤特殊,再加上白家父母身體并不算好,他與白家父母也并不常見,一月見一次已是相當頻繁了,久而久之,他不習慣也得習慣,本以為這次也是一樣,以為他能按捺得住,畢竟這種生活他早已習慣了不是么?
直至……蘇如意的聲音從那傳音紙鶴內傳了出來,從那刻起,白瑜的注意力便無法挪開了,就連玄真大師與蘇如意究竟說了些什么內容都沒在意,只是貪婪地想記憶下對方全部的聲音,甚至禁不住有點妒忌能光明正大與之對話的玄真大師,并禁不住集中起全部的精神,想從那聲音中聽到自己的名字,哪怕是很冷漠的稱呼,白先生也成。
但卻是沒有,從頭到尾都沒有,蘇如意從未提過了與他相關的任何一個詞。
白瑜的心情一下子低沉下來,在此時此刻,他竟是十分渴望蘇如意能出現在她眼前,并讓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天啊,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竟然有了如何陌生又可怕的想法,不過只是聽到她的聲音而已,或者,她已經記不得……他了?
白瑜長嘆了一口氣,有點喪氣地捂住了臉,耳尖滾燙般發熱,卻是抵擋不住從心里蔓延出來又酸又澀的滋味,以及對自己的憤怒和……沮喪。
當玄真大師與蘇如意結束交談,轉過頭來時便見到了這樣一副臉色難看的白瑜,好生嚇了一跳,還以為白瑜又突然控制不住‘發病’了,雖白瑜再三表示不過是自己有點不舒服而已,玄真大師還是堅持讓他再吞服一顆高級靈丹以穩定一下氣息,見著白瑜的臉色逐漸恢復如常來,才吁了一口氣,直道。
“白施主,現在護心玉已毀,高級靈丹剩下的也不多,本以為還能支撐比較長的時間,但你回來后不過才二周,靈力差點失控的情況便已發生了兩次了,看樣子,沒了護心玉的制約,你體內的靈力又膨脹了不少,我已讓其他玄門弟子幫忙留意有沒可以頂替護心玉的高級法器,但現在尚還沒有消息。”
說道這個,玄真大師便忍不住有點頭痛,其實早在護心玉破損之時,他便已與幾個知情的大師在暗中留意有沒相合的法器了。
不過結果很不理想,護心玉本就是當然難得高級法器,高級法器難找,與白瑜命盤相適應,能壓制得住的更難找了,但現在護心玉已破碎成了廢玉,無奈之下,玄真大師只能和其他玄門弟子打了聲招呼,一旦尋到適合的,便會以高價買下。
但這么一來,特殊命盤的事兒恐怕便已透露出去了,就怕有些心思叵測的邪魔歪道會盯上來,尤其是到現在為止,對于黑武山上那頻頻出現的慈悲邪神像,玄真大師都依舊謹謹于懷,無法尋到線條,明智大師更是為了此事,回來后這兩周都沒有好好歇下過,一直在外頭奔波,但依舊沒有尋到任何線索。
罷了,再糾結在目前也是無解,玄真大師再焦急也只能先放下了,想起了剛剛蘇小友給他報的好消息,臉上總算帶上了幾分笑意,“白施主,你何不聯系一下楊家那小子,聽蘇小友說,楊家那邊的情況似乎好了不少,林家二少應是將你暗中幫助楊家的事兒和他說了,那小子似乎想向你道謝,卻是沒你的聯系方式。”
林家和楊家舊時與白家的關系很不錯,祖上曾是結拜兄弟,但由于多年前的一些過節,白家與兩家的關系便變得生疏了,甚至是不怎么再來往。
白瑜想了想,楊家那小子確實沒有自己的聯系方式,可以說,有他聯系方式的人可是少得驚人,基本上除了白家人和幾位相熟的大師以外,就沒有別的人了,但他弟白翳那里是有的,沒一會兒,他便向白翳拿了楊宗那小子的聯系方式給撥了過去。
才響起幾下,電話就被對方給直接掛斷了,對方似乎誤以為是騷擾電話,白瑜也不生氣,打算再撥多一次,對方反而是回撥過來了,而且還是視頻通話。
才剛接通,手機屏幕里便出現了楊宗那張曬黑了不少的臉,見到白瑜那刻,動作一下拘謹起來了,畢竟在他記憶中,白瑜其實并不算一個很容易接近的人,忸怩了幾下,終是誠心誠意地向白瑜表示了謝意,“謝謝白大哥,蘇大師都說了,是我之前太過多疑了,才將你們幫忙著請來的大師當做了壞人,對不起,都是我的不好。”
“不用謝,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楊叔小時候也照顧過我,對了,楊叔現在的情況如何?有找到好的資深的醫生么,需不需要我介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