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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還飄著小雪，謝安打著油紙簦，漫步在后山的林間。

前幾日，山上的胭脂梅冒出了花苞。一夜過后，花苞被冰雪凍住了。

謝安停下腳步，伸出手，白皙如玉的手指，輕觸花苞。

“謝叔父！”隔著一段距離，王獻(xiàn)之朝謝安揮手。

謝安回眸，看向身后。

見王家兄弟四人并排走來，謝安倏爾一笑，意味深長的打量著他們。

“謝叔父笑什么？”王獻(xiàn)之走近后，好奇的詢問謝安。

桃花眼溢出笑意，謝安慢悠悠的言道：“想起了王大將軍評價(jià)王太尉的贊美之詞?！?

“嗯？”王獻(xiàn)之不解。

王渙之訕笑著解釋道：“王大將軍是族中從阿翁，他曾夸贊另一位族中從阿翁王太尉‘處眾人中，似珠玉在瓦石間’。”

言下之意：謝安在夸王獻(xiàn)之是精美的珠玉，王玄之幾人是粗糙的瓦石。

王玄之面色尷尬，口氣無奈的言道：“珠玉在側(cè)，覺我形穢。七郎天生貌美，我兄弟幾人的確不及他?！?

王凝之卻說道：“七郎與我?guī)兹苏驹谝黄?，好比是珠玉落入瓦石?dāng)中。若是換謝叔父與七郎站在一起，那便是連壁！”

謝安莞爾一笑，王凝之也是個(gè)會說話的人！

“幾位請！”謝安揮了揮衣袖。

作者有話要說：　　謝安：王二郎，會說話就多說點(diǎn)！

ps：本章正文人物對話里，涉及了幾個(gè)小故事。

《世說》記載大將軍王敦稱贊太尉王衍：“夷甫（王衍字）站在人群中，就像是精美的珠玉被放在了粗糙的瓦片中?！?

驃騎將軍王濟(jì)，人長得俊秀清華，但是每次見了衛(wèi)階，還是會忍不住感嘆：“叔寶（衛(wèi)階字）美如珠玉，每次站在他的身旁，突然就覺得自己變丑了。”

潘安跟夏侯湛兩個(gè)人都長得貌美如花，而且經(jīng)常喜歡黏在一起，于是時(shí)人就稱贊他們是“連壁”。

第63章 買不起

沒見到王徽之, 謝安倒是有些詫異, 他隨口問了一句。見王獻(xiàn)之幾人也不清楚王徽之的行蹤, 謝安便不在意了。

“一年未見, 王二郎與王三郎變化不小?！敝x安淡笑著打量王凝之與王渙之。

王凝之與王渙之神色尷尬, 只好告訴謝安他們兩人是因?yàn)槿チ私恢翰抛兂扇缃襁@副模樣的。

王渙之多嘴，忽然提起了王羲之：“我二人變成如此，情有可原。不知阿耶為何會變成那樣?！?

謝安挑眉：“嗯？”

王玄之沖王渙之使了眼色。王羲之變成那樣，只有王家人知曉, 外人并不知曉！

王渙之愣了一下, 反應(yīng)過來, 搖了搖頭, 沒再說什么。

謝安忽然瞥了眼王獻(xiàn)之，徐徐言道：“說來, 許久未見你阿耶了。七郎, 你阿耶近來在忙些什么？”

王玄之幾人盯著王獻(xiàn)之, 用眼神提醒王獻(xiàn)之別說實(shí)話。

王獻(xiàn)之直接回答謝安：“我阿耶近來身子不適?！?

謝安若有所思：“如此，那我倒是要登門探望一二了?！?

王玄之訕訕地解釋道：“阿耶近來心情陰郁, 不見外人?！?

謝安倒是越來越好奇了, 王羲之為什么近來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 還怕見人！莫非——變丑了？

于是, 謝安對王獻(xiàn)之說道：“七郎, 上次聊得不盡興，這次，你我繼續(xù)談?wù)搱D紙?！?

一聽謝安要跟王獻(xiàn)之聊圖紙, 王玄之頓時(shí)覺得頭部隱隱作痛。他神色不自然的開口說道：“既然謝叔父與七郎有事談?wù)摚蝗缥蚁葞Ф膳c三郎下山？”

王玄之才不想聽他們討論與圖紙有關(guān)的內(nèi)容！

“隨意?！敝x安揮揮衣袖，讓仆人送幾人離開。

走出謝家宅子，王凝之好奇的問王玄之：“大郎，你為何要離開？阿耶不是讓你看著七郎嗎？”

王玄之搖頭，嘆氣道：“你不知道七郎所繪的圖紙有多令人頭疼！每次聽到有人在討論那些圖紙，我感覺就像是被針扎一樣，渾身難受。”

“有這么可怕嗎？”王渙之好奇了。

王玄之認(rèn)真的點(diǎn)頭：“極其可怕！你二人若是有興趣，隨我前去田園，讓你二人見識一下七郎的圖紙！”

王凝之與王渙之閑來無事，還真的隨王玄之去王家田園找虐了！

王玄之幾人前腳剛離開東山，后腳王獻(xiàn)之馬上拉著謝安下山游湖。

雪不知何時(shí)，忽然停了。四周一片皎然。少了水鳥的咕咕聲，掠過耳旁的只有瑟瑟風(fēng)聲。

王獻(xiàn)之與謝安坐在船上，兩人面前擺著釉陶炙爐。阿陌將盛著雞湯的食鼎放在釉陶炙爐上，謝家仆人將花椒、姜片、以及橘皮與蒜段加入雞湯當(dāng)中，最后加入豆豉。

左邊的食案上擺著幾盤切好的肉片與茭白。右邊的食案上擺放著調(diào)好的蘸料。

雞湯的香味彌散開來，阿陌開口詢問：“七郎，是否放入菰首與肉膾？”

菰首便是茭白，天冷了，謝安家里沒什么蔬菜。所以，王獻(xiàn)之與謝安只帶了一點(diǎn)肉跟茭白下山。

王獻(xiàn)之瞥了眼四周，漫不經(jīng)心的回應(yīng)道：“我與謝叔父自己來，你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