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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父皇肯定會暗中再查當日的事。雖然當日我母后有最大的嫌疑,我不為她推脫,但請你務必查明。不管誰是幕后人,都莫讓她白白承受不公。其二,你若查清真相,只管派人告訴我。我明白你如今有很多顧忌,我身為親王,你不方便處理的,我能處理。”
宋晉庭神色漸漸變得凝重,瑞王知他是不信任自己的,解釋一般又加一句:“今日我所說的事,除了你我不會再有任何人知道,就連我皇兄那兒都不會知道一丁點。我就是……想做點什么,你就當我自私,想讓自己良心好受些。此事對你亦只有好處,你可以先考慮考慮。”
瑞王剛才那點跋扈散得干凈,垂著腦袋站在竹葉下,無措得跟個孩子似的。
十七的少年,雖然生在皇家,還是被保護得太好,像一朵不知人間疾苦的富貴花。可能因為兄長是太子,他只需要老老實實當個親王就能安享一世榮華。
宋晉庭沉默著,瑞王朝他拱拱手,轉身就要走。
“窈窈進宮前,都誰知道?”他在瑞王走出三步后,緩緩開口。
瑞王腳步一頓,飛快轉身走到他跟前說:“除了皇祖母,沒有任何人知道,之后就是幼怡進宮后……”
“殿下還是莫要稱呼得太過。”他打斷話,瑞王眼巴巴看他,到底是改口道,“謝姑娘進宮后,我當時在皇兄那里,順口就說了。那個時候謝姑娘應當已經見過我母后和一應后妃,再后來就出事了。”
“進慈寧宮傳話讓窈窈出宮的宮人亦死了,殿下可知道?”宋晉庭再問。
瑞王自那之后就沒有這件事的消息,詫異道:“確認是那個人?”
“自然,而且還是太后娘娘身邊的人。那個宮人先前和皇后娘娘走得近,所以太后娘娘認定是皇后娘娘那邊收買了。”
“母后不可能留那么個顯眼的把柄。”瑞王當即辯駁。
宋晉庭淡淡掃他一眼,沒有再說話。瑞王背著手踱步轉圈。
如若母后就是故意的呢?
瑞王覺得這事實在讓人不好下定論,而且他內心確實偏向于母親就是幕后主使,他只是想要一個真相。
“既然殿下今日帶著誠意,我且與殿下提醒一句,或許有心人想要離間你與皇后關系,甚至是太子殿下的關系。”
瑞王是犯了大錯,但看在太子的面上,他到底多嘴提醒。省得到時瑞王又犯什么蠢事連累太子,變相把他也連累了。
丟下話,宋晉庭不管瑞王能不能悟透,轉身回校場。
窈窈還在那邊整理長弓,他在這兒多呆一會,就少看她一刻。
宋晉庭滿心里都是自己的小青梅,回到校場,不動聲色抓了那把昨夜讓不惑整修過的長弓,來到她跟前,一彎腰就擋住所有視線,把她手上的弓給換了。
“這把沒有毛刺。”他換了弓,還一腳踢倒她手邊的紅漆,隨意走了。
謝幼怡忙把裝紅漆的碗扶起來,望著看他端得厲害的背影,他還真是不留余力摸黑自個形象啊。
于是,謝幼怡又收獲許多同情的目光,三公主四公主挪過來,小聲在她跟前譴責宋晉庭所作所為。
等到大家交功課的時候,個個手指頭都是紅的,咧牙咧齒地開始相互訴苦手被扎了多少下。唯獨謝幼怡十指完好如初,連皮都沒有蹭破。
下堂后大家都撒歡往學舍跑,經過那片鳳仙時都被吸引,紛紛問什么似乎種了一片鳳仙。有人有心想摘,恰好宋晉庭路過,威嚴地咳嗽一聲阻止:“誰動手,就去校場跑馬五十圈。”
大家頓時明了,這是宋先生栽的花啊。
卻不想一道聲音忽然傳出來:“宋先生,您瞧幼怡頭上……”
跟三公主和四公主一同走來的謝幼怡被點名,奇怪地看過來。
她鬢間的那朵鳳仙便明艷的落在眾人眼里,有人倒吸一口氣。宋晉庭挑眉,“謝幼怡,你隨我來。”
那模樣像是惱了,連聲音都低了好幾度。
三公主四公主忙要護,謝幼怡先朝兩人福一禮:“兩位殿下,恐怕不能陪你們用午膳了。”
兩位公主殿下氣悶得想跺腳,朝多嘴多舌的余婉瞪過去。余婉盯著那片花叢出神,也不知是在想什么,眼中光芒一閃一閃。
謝幼怡就那么被正大光明喊走,往空無一人的清風堂走去。
人才進門,就被伸手一拽,抵在門板后。
門被撞得吱呀一聲,光線從半遮的縫隙透進來,他低垂看她的眉眼就朧了一層曖昧不明的光影。
“香……”他在她鬢邊輕輕一嗅,也不知是夸她還是夸那朵鳳仙。
謝幼怡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恐怕連這朵鳳仙都是故意的,為能得這么小會正大光明相處的機會。
可還是抵不住被他說得臉頰微微發燙,何況他離得這般近。
“你正經點兒。”她忍不住撇開臉,伸手推他。結果他得寸進尺,抓住擋在身前的手,放在眼前細細地看:“我瞧瞧傷著沒。”
一根一根檢查著,那認真的樣仿佛他不曾給她換過弓。
他掌心灼熱,讓她想抽手。他一邊打量她圓潤白皙的指頭,一邊拿余光看她反應,見她臉上紅暈漸濃,似飲了酒后的醉態,千嬌百媚的,沒忍住低頭就在她指尖親了口。
溫熱的唇貼在敏感的指端,嚇得她飛快抽手,一雙桃花眼略微睜大,像林間受驚的無辜小鹿。他反倒撐著身子笑得直抖:“窈窈這么害羞,來日我若親別處,你可怎么好?”
她腦子里轟地一下炸開許多畫面。他在墻角親到她鬢角,在宋家時鼻尖相觸,彼此唇瓣只離那么一絲絲……
“窈窈怎么臉越來越紅了,你在想什么?”宋晉庭多了解她。
謝幼怡實在是怕他了,被鬧得亦羞惱,抬腳狠狠踩他靴子上,在他吃疼時推開人,轉身要走。
宋晉庭忙伸手拉她,他這是又把人鬧得要發小脾氣了。哪知她忽然又轉回身,面無表情,一雙眼卻明亮灼人:“你再亂來,中秋的燈會別想約我。”
他怔愣,放狠話的小姑娘已經跑走了。等回過神,再細細一品她的話,靠著門板笑了許久都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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