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肴這才想起……

他向老者拋去一個眼神——喂！你是不是忘了，你只告訴了我們怎么抓住他，還沒告訴我們怎么弄死他呢！？

神山似乎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躁動與不安褪去了些許，頗有些自滿的對著眼前幾個他完全瞧不上的“低賤生命”道，“哼，愚蠢，就憑你們也想殺我？我是不死不滅的！”

被牢牢束縛在伏魔陣里的神山說這話其實并沒有多大的威懾力，但他仍然對眼前的情況并不畏懼。

這個世界沒有比他更高級的生命存在了，唯一對這樣狀態(tài)的他有點兒威脅的，恐怕就只有那個還有點兒修為的道士。

不過道士終究只是道士而已，即使成了仙，和魔之間仍然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他怎么會怕這種低等生命？

然而老者卻只是捋須搖了搖頭，竟然不再理會神山，反倒是轉(zhuǎn)過身來，十分鄭重的向著白肴鞠了個躬。

白肴嚇了一跳，雖然他平日里嘴上也總是跟老者貧，但從老者那里學(xué)到了不少東西之后，他其實已經(jīng)在心里把老者當(dāng)成了自己的師傅。

星際時代的帝國，除了皇家，尊卑并不像舊時代那么明顯，但學(xué)生對于老師的尊敬卻從來都是刻在道德觀念里的。

于情于理，老者給自己鞠躬總是說不通，白肴趕緊上前把他扶起，卻見老者對他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來。

白肴倏然一愣。

他見過老者這么久，又見過很多面，見過他端起來的仙風(fēng)道骨，見過他老頑童時的風(fēng)趣幽默，見過他暗自神傷的糾結(jié)頹廢。

但正是因為他的情緒那么鮮明而真實，白肴從來沒有感受到，老者其實和他們并不一樣——他已經(jīng)超脫了“人”的范疇，得道成仙了。

只有這一刻，這個淺淡的笑容里，他才感覺老者仿佛真的與他們不同。

“小友，天道輪回，萬事萬物皆有命數(shù)，福禍相依，好惡相連……”

老者拍了拍白肴的肩，“小友，感謝你……正是你不遠千里來到這個世界，才有了今天這個結(jié)局，你也是這個世界的命數(shù)。”

還沒等白肴把老者這兩句話仔仔細細的品味一遍，他拍在白肴雙肩的手卻驟然用力一推，把白肴推得向后一個趔趄，路趕忙上前扶住他。

白肴站穩(wěn)了身體，再抬眼一看，老者的周身竟然勁風(fēng)驟起，繼而泛起許多星星點點的光芒。

然而站在那漩渦中心的老者卻絲毫不為所動，又對幾人都依次躬身行禮。

雖然不到對白肴鞠躬那樣的程度，但也算是行了大禮了。

而后，方才還和煦溫和的老者，忽而周身煞氣暴起，仿佛在一個轉(zhuǎn)身之間就完成了從善到惡的蛻變。

原本縈繞在他周身的白色光點也紛紛在空氣中狂亂的舞動，轉(zhuǎn)瞬化為黑色，白肴只覺得渾身一輕，仿佛有什么東西從自己的身體里抽離出去了。

陡然之間，老者的魂體仿若忽然有了實體，變得凝重而渾厚起來。

他身形暴漲，身體最外面一層的皮膚仿佛變成了泥土質(zhì)地，不斷龜裂破開，又不斷的重新塑造，很快就已經(jīng)擴展到原本的一倍大小。

神山滿臉的不可置信——“你！你竟然敢墮魔！”

仙修神道，妖修魔道，都想更進一步，但也都難更進一步。

然而若反其道而行之，仙放棄自身功德修養(yǎng)，卻可一朝入魔，妖若能放下自身貪念欲念，也可一日化神。

然而放棄自己千萬年來執(zhí)著相信，不斷追尋的東西，卻又談何容易？

不過現(xiàn)在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老者口中念念有詞，緩緩逼近了神山，圍繞著他周身的勁風(fēng)也仿佛利刃一般，揚起飛沙走石無數(shù)，甚至將山洞內(nèi)的一部分也跟著席卷而起。

“現(xiàn)在，我能不能殺你？”老者周身氣勢駭然，然而說出的話卻是無比平靜的。

神山駭然睜大了雙眼，從老者身上洶涌而出的魔氣是他那樣熟悉，但現(xiàn)在卻又是那樣害怕的，“你！”

神山已經(jīng)枯萎的嘴唇抖動了幾下，“你，我們現(xiàn)在才是同類，你和我一起，可以統(tǒng)治這個世界！”

然而老者只是又前進了一步，魔氣環(huán)繞的手高高舉起，“你和我都不屬于這個世界，我早該消亡，你不應(yīng)到來。”

他舉起的那只手仿若帶著千鈞之重，緩緩的落在了神山的頭頂。

“現(xiàn)在，就讓一切回歸正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