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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竹進來添茶,撞見葉卿要行禮,被葉卿抬手制止。
她接過葉卿手中的茶走至書案跟前時,感覺到有人靠近,蕭玨便醒了。
“陛下怎在這里睡著了。”葉卿原以為他是在忙國事,一眼望去,發現蕭玨看的是關于婦科的醫書時,心底又格外不是滋味。
“批奏折批累了,看會兒醫書醒醒神。”蕭玨別扭取了一本奏折,鋪開蓋住醫書。
“歇著吧,當心累壞了。”葉卿沒有拆穿他,見他冷峻的眉眼染上幾分倦色,還幫他按了按額角推拿。
蕭玨謹記著太醫所言,孕期女子若是誤會了什么,在她情緒激動時沒能解釋清楚,等她冷靜下來了,一定得再解釋一遍。
于是他把頭貼近葉卿小腹聆聽片刻后,抬起頭,一雙狹長的鳳眼在這一刻只剩下了溫柔:“阿卿,只要是你生的,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
現在再聽他這句話,葉卿心中委實是感動了一把,不過礙著面子,她只哼哼兩聲:“你敢不喜歡試試。”
蕭玨抬手就捏了捏她的臉:“朕的皇后愈發囂張了啊。”
葉卿蹲下去,把頭輕輕擱在他膝上:“怎么,你嫌棄了?”
蕭玨揉了揉她的腦袋,虎著臉道:“說什么胡話?”
二人相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情竇初開,她遇見的是這個人。
至死不渝,也是這個人。
往后余生,還是這個人。
真好。
第101章
太醫給顧硯山診脈后得出的結果并不樂觀。
眼見出征在即,蕭玨親去顧府探望顧硯山。為表皇家對顧硯山的看重,葉卿也一道去了。
顧家也是真刀真槍在戰場上打拼下來的,府門前擺放了一對威武的石獅子,進門去便是一條夾道,兩座三進的宅子對立修建,并成了東西二院。
顧硯山夫婦一同在大門處來迎接帝后二人,葉卿下馬車后一瞧,便能看出顧硯山精神氣色都不太好。
蕭玨此番出宮,除了探望顧硯山,應該還有軍事上的事要同顧硯山商議,二人便往書房去了。
顧夫人領著葉卿往東院去招待。
顧硯山除了一妻,并無妾侍,東院住著顧硯山夫婦,西院聽說原是備給顧臨淵成親用的。不過現在顧臨淵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個死人,這西院也就空置了。
葉卿有孕的事,除了昭陽宮的下人和葉家人,還沒有外傳,因此顧夫人也不知葉卿有孕。丫鬟奉上茶點后,二人客套幾句便再也找不出話題。
按理說,有身份尊貴的客人上門來,應該把家中小輩都叫出來一見,但顧夫人想顯然沒有叫顧臨昭出來見葉卿的意思。
她不起這個話頭,葉卿自然不能貿然去問,只一個勁兒夸府上的茶好喝。
“這茶,還是淵兒在的時候,在后院種的茶樹上采的……”顧夫人想起戰死沙場的兒子,不免悲從中來,捂著帕子淚流不止。
這叫葉卿有些納悶,莫非顧硯山并未告知發妻,顧臨淵還活著的事?
還是顧家覺得皇家應該不知道顧臨淵還活著,想瞞天過海?
葉卿覺得后者的可能性不大,畢竟當時顧臨淵就是葉建南的人去救回來的,又是蕭玨派人尋的大夫。
既然顧夫人不知顧臨淵還活著的事,葉卿斟酌了一下,她也不好在此時捅破,便道:“顧少將軍少年英雄,乃大翰之福。”
顧夫人還是啼哭不止:“蒼天無眼啊,我顧家滿門忠烈,我就淵兒這么一個兒子,老天爺怎么就把他給收去了!”
“顧夫人節哀,莫要哭壞了身子。”葉卿嘴上安慰著,心中卻有些納悶。
顧夫人是三品誥命夫人,在京城一眾貴婦中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說話做事自然是拿捏得好分寸的,怎么今兒個似乎一個勁兒的在她跟前賣慘?
葉卿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她不想顧硯山負傷去戰場,希望蕭玨能收回成命。
若真是這般,葉卿的確是有些無能為力,她雖為后,卻也左右不了朝中大局。
更何況打仗這種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事,顧硯山一再堅持讓蕭玨出戰,就是怕軍心動搖。
顧夫人哭了一會兒,才哽咽著對葉卿道:“小女前些日子上大昭寺為她爹爹祈福,豈料那天有賊人入寺,小女受了驚嚇,而今渾渾噩噩的,看了好些個大夫都沒起色。臣婦也不敢叫她見娘娘,怕沖撞了娘娘。”
這算是解釋了她為何沒讓顧臨昭出來見葉卿。
葉卿想起那天大昭寺刺殺那和尚的妹紙,覺著那妹紙也不像是個紙糊的啊,她道:“怎不讓宮里的太醫看看?文竹,你拿本宮的牌子,去太醫院請醫正過來給顧小姐看看。”
葉卿是真怕那妹紙情緒起伏太大,出了什么事。
顧夫人一見這情況,連連擺手:“不用請太醫,不用請太醫!娘娘好意臣婦心領了,但是太醫院醫正事多如牛毛,老用我們家的事麻煩人家也不好。”
“顧夫人此言差矣,顧將軍乃國之棟梁,您府上的小姐身子不利落,讓太醫院的人過來看看,哪算得上麻煩?”葉卿覺得顧夫人的態度有些怪怪的,不由得多打量她兩眼。
顧夫人也是個吃齋念佛的,她身形偏瘦,一張臉看起來和善可親,只不過下顎骨微高,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嚴苛。
感受到葉卿打量的目光,顧夫人眼神閃躲了一下,道:“臣婦請了法師上門做法,法師說小女這是被嚇跑了魂,做幾場法事,喊喊魂,這病也就好了。”
人家不愿,葉卿也沒再強求,跟顧夫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時間倒也過得飛快。
蕭玨那邊,他同顧硯山進了書房后,顧硯山就屏退了左右的人,書房外甚至加了一倍的府兵看守,王荊和安福和守在外邊。
別人的書房墻壁上都習慣掛幾副名家的字畫,但顧硯山書案后邊,只掛了一幅山河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