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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玨嗓音幽幽:“朕對皇后不是一片心意么?”
回廊里只余一道凄凄慘慘的叫聲:“陛下——”
夜風拂過,廊下的八角宮燈隨風晃了晃,投下的樹影便婆娑了幾分。
*
御膳房。
一道黑影躲過禁衛軍的巡邏,極其靈巧的躍上御膳房的房頂,掀開一片瓦瞧下邊的情況。
為了明日的中秋盛宴,廚房里的大師傅這時候都還在忙活,不過工序明顯已經到了尾聲,都在收揀廚具。
“哎哎,那邊的幾碟月餅都好生收進櫥柜里去,那可是明天擺放到陛下案前的點心,若有半點差池,咱們整個御膳房的腦袋都不夠砍的。”一個胖廚子大聲吆喝道。
“得嘞!小的這一會兒就過去收進櫥柜里去!”一個負責收揀菜品的小太監應聲道。
都大半夜了,幾個大廚子做了一天的菜,也都困乏得緊,交代幾句便離開了御膳房。
小太監里里外外的跑,一時半會兒還收揀不到這點心。
屋頂上的黑衣人見此,掏出一個小瓶和一根細長的管子來,也不知那管子是何材料制成的,從藥瓶里沾了一滴藥水,從房頂一直延伸到擺放點心的那幾個盤子。
黑衣人給幾個放月餅的盤子,最頂上那塊月餅滴了一滴藥水,這才收回管子,蓋上瓦片離去。
他避開禁衛軍一路飛檐走壁,到了一處荒廢的院落,瞧著是冷宮。
遍地枯葉的院中早有人等在了那里,一襲黑斗篷叫人把身形遮了個嚴嚴實實,叫人分辨不出男女。
聽見身后的動靜,斗篷人沒有轉身,只問了句:“都辦好了?”
聲音粗啞,也有些分不清是男是女。
黑衣人拱手答道:“我在明日狗皇帝那桌的月餅上下了劇毒,只要狗皇帝吃下一塊,必定魂歸西天!”
斗篷人大笑兩聲道:“干得好!只要狗皇帝一死,看他們還怎么發兵關外!”
斗篷人的笑聲驚起了冷宮附近的枯木上棲息的鴉雀,撲棱棱一片煽動著翅膀飛走。
禁衛軍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喝了句:“誰在那邊?”
大隊人馬向著這邊圍過來,斗篷人和黑衣人見勢不妙,連忙撤離。
第二日一早,王荊就向蕭玨稟報了昨夜冷宮那邊的異況。
“查出什么了嗎?”蕭玨一邊在奏折上批閱一邊問。
王荊慚愧搖頭:“我們的人去晚了,沒發現什么異常。”
蕭玨還是那副不慍不火的面孔:“冷宮里現住著什么人?”
王荊想了想道:“大多都是先帝的廢妃,還有楊妃。”
蕭玨下筆的手一頓,嘴角牽出一絲溫潤卻又冷冽的笑來:“楊相倒臺后,倒把他這一開始就貶去了冷宮的女兒給忘了。”他重新運筆,語氣還是漫不經心的:“她現在冷宮如何了?”
王荊如實道:“吃的不夠,都開始跟冷宮里的老人們一起挖樹根吃了。”
蕭玨聽了這些,面上無半分動容,只吩咐道:“近日宮里的巡邏警醒著些。”
王荊躬身應是。
*
葉卿因為昨夜被蕭玨折騰得夠嗆,今日晚起了半刻鐘,她記著今個兒可是中秋佳節,得早些去太后那邊請安的,忙讓墨竹她們幫著自個兒梳洗上妝。
期間宮人告知葉卿,蕭玨一早去了御書房那邊處理些政事。
古來當皇帝的,除了那些出了名的昏君,就沒有一個是容易的。當好一個不犯錯的皇帝尚且不易,想當好一個明君更難。
葉卿瞧著快梳妝好了,就讓人去御書房那邊通知一聲,叫蕭玨也上太后那兒請安去。
她乘坐鳳輦往長壽宮去,途經上月門時,耳尖兒聽見兩個灑掃的宮女在那兒談話。
“聽說了嗎?昨個兒禁軍去了冷宮!”
“可不是,好像是楊妃娘娘病了,陛下這些日子雖對楊妃娘娘不聞不問,可一聽楊妃娘娘病了,比誰都著急!”
“今早王統領又親自過去看楊妃娘娘了……”
兩個宮女還欲說什么,走在鳳輦旁的墨竹就厲聲喝了一句:“你們是哪個宮的宮女?在這兒瞎嚷嚷什么呢?”
兩個宮女像是才發現了葉卿的轎輦,忙跪下惶恐道:“皇后娘娘饒命!皇后娘娘饒命!”
昨夜睡得晚,葉卿現在都還有些犯困,手肘撐在鳳輦的扶手上,手掌懶洋洋托著下巴:語氣也有些懶懶的:“都慌成這樣作甚?是耳朵聾了聽不見話嗎?本宮的人方才問了你們什么?”
比起墨竹方才那番質問,葉卿這話問得可以說是無比隨和了,可就是這般,反而讓兩個宮女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最終她們還是結結巴巴道出了身份:“回皇后娘娘的話,奴婢二人是內務府負責灑掃的宮女。”
葉卿只點了一下頭,叫誰也摸不透她的心思。
她轉頭對文竹道:“文竹,你帶兩個人,把這二人押慎刑司去。”
兩個宮女大驚失色,忙叩頭求饒:“皇后娘娘饒命啊!”
葉卿可懶得聽這些,只道:“起轎吧,再耽擱,給母后請安就晚了。”
路上墨竹神色不愉,她沖葉卿道:“娘娘,那兩個宮女有古怪。”
葉卿笑了一聲:“那些話她們明顯是故意說給我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