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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漸漸入了水,老魚頭沒上船,反而是在水中扶著船舷走。這樣一來他還可以穩(wěn)定船身,防止小船被大水給沖翻,又能借船身的浮力省不少勁兒。
待船上了岸,王荊跟葉建南說了幾句客套話,這才帶著顧臨淵走了。
葉建南的小廝硯臺有些驕傲的把背脊挺了挺,他是伺候的人,自然能聽出王荊那客套話里的有幾分恭維的意思。天子近臣恭維自家主子,可不是自家主子就要發(fā)達了么?
唯有老魚頭神色莫辨,那救回來的人分明還活著,但是那位將軍言語間頗有些諱莫如深。老魚頭行走江湖多年,知曉怎么明則保身,也沒敢在這時候嚷嚷那人還活著。
但好歹是跟著自己這么久的人了,葉建南多少還是能看出老魚頭的異樣,等王荊帶著顧臨淵走了,他才問:“老魚頭有話想說?”
老魚頭答道:“被帶回來的那人沒死。”
這話讓葉建南蹙了蹙眉峰。
他們先前沒在戰(zhàn)場這邊,不知曉發(fā)生了什么,所以葉建南也不知老魚頭救回來的人到底是誰。
等回揚州城后,他差人一打聽,才知曉那人是假冒的顧將軍嫡子。
葉建南淋了雨,硯臺端給他一碗姜湯喝。
聽到手底下的人打探回來的消息,他摸了摸剛刮過胡茬兒的下巴,突然嘖了一聲:“能勞駕御前統(tǒng)領親自過來接人,老魚頭救回來的那人是顧臨淵無疑了。”
硯臺一開始還有幾分迷蒙,想通其中的關鍵之后,當即一臉驚駭:“顧大將軍的兒子是詐死?”
葉建南敲了硯臺腦門一下:“別嚷嚷,具體怎么回事,還不知曉呢!”
硯臺也知曉顧臨淵沒死這事得瞞著,捂著腦袋道:“小的明白。”
成功用洪水圍住了安王的大軍后,蕭玨跟顧將軍等一眾肱骨大臣一并去了軍營。葉建南怕葉卿憂心,便前往韓府想早些把這消息告訴葉卿,順口提了一句關于顧臨淵的事。
葉卿這才又想起原著中男女主那一檔子事來,原著中絕大部分篇幅都在講男主女各種誤會、各種虐來虐去,最后又情深不悔感天動地在一起。
她仔細在記憶里扒拉扒拉,終于扒拉出男主心臟位置跟常人不同的這個設定。
原著中男女主出宮走散之后,男主四處尋找女主,最后終于找到女主時,女主竟然要嫁給安王,男主怒而質問女主,女主說了很多絕情的話,說自己心悅安王,讓男主死心。實則是安王以女主老爹的性命逼迫女主嫁給他。
男主聽了大怒,直接搶婚,跟安王大打出手,卻被安王用暗器傷到。最終他逮著機會帶女主跑了,安王帶兵追來,他們也不知咋滴就偏往懸崖上跑去了。男主發(fā)現(xiàn)走投無路要跟女主一起殉情,最后又沒舍得讓女主跟自己一起死,他都打算自己一個人跳崖了,安王還是不解恨的在他左胸膛上射.了一箭。
胸膛中箭又墜入懸崖,正常理論是沒法活了,但是有男主光環(huán)加持,顧臨淵就是堅強滴活了下來。
因為他心臟生在右邊,而且懸崖底下是一條大河,他順流而下被一個漁女救了。
那漁女就是第n號女配,按照古早言情套路,漁女義無反顧喜歡上了顧臨淵。顧臨淵以為女主移情別戀,心如死灰,在被漁女溫柔細致照顧的時間里,對漁女又產生了些特殊的感情……最后漁女成了除卻黎婉婉后,男女主間最大的感情絆腳石。
努力梳理完原著中的這段劇情,葉卿被雷得有點心肌梗塞。
不過聽了葉建南左胸膛中箭后,她突然又想起了宿命論。
哪怕這個世界因為她穿過來強行做出了一些改變,但一些東西還是按照自己原本的軌跡走的,只是略有異同。
比如顧臨淵中的那一箭,變成了是他父親射.的。
就是不知顧臨淵此次這般狼狽有沒有女主的原因,畢竟原著中顧臨淵經歷這一次生死后,可以說性情大變,再次見到女主時,也做出一副心冷絕情的樣子,甚至故意在女主跟前和漁女秀恩愛,就是為了報復女主巴拉巴拉……
古早言情的一貫套路便是男女主交叉著虐,各種天雷滾滾,葉卿只恨自己當初為何要手賤點開這本小說。
“阿卿?”葉建南見葉卿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有些擔憂的叫了一聲。
葉卿趕緊收回思緒,正襟危坐:“嗯?”
葉建南道:“你在想什么,叫了你好幾聲都沒應。”
“呃……我在想今日救回的若真是顧將軍的獨子,只怕陛下也煩著該如何處置顧少將軍。”葉卿胡謅了個理由。
葉建南聽了,眉峰也跟著蹙了蹙:“倒是個難題,顧將軍勞苦功高,膝下又只有這一個兒子,陛下若是要罰,還真不好罰。不過陛下叫人過河救回顧將軍獨子時,就命人把太醫(yī)叫過去了,看樣子還是會從輕發(fā)落。”
說到這里,葉建南也頗為不解。
那時候葉建南是死是活都還不知曉,皇帝叫太醫(yī)做甚?
“大兄的意思是,顧少將軍還沒被救回來,陛下就命人叫太醫(yī)過去了?”葉卿也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
葉建南點頭:“當時王統(tǒng)領到賑災大棚那邊來找水性好的災民,順道還帶了幾個太醫(yī)過去。”
“許是軍中有將士受傷了。”葉卿嘴上這般說著,心底卻也疑惑重重。
兩軍都沒交戰(zhàn),軍中將士談何受傷。
但那時候蕭玨又不知顧臨淵還活著,怎會一早就把大夫叫過去了?
她編出的那個借口也不知葉建南信了沒信,不過葉建南倒是沒再問這個問題了。
他離去后,葉卿自己一人琢磨了許久也沒想通這事兒,等到外間有下人傳話說蕭玨回來了,她只得暫時收起了這些思緒,出門迎接蕭玨。
蕭玨穿著一身葉卿從未見過的玄金甲,平日里半束的頭發(fā)全束了起來,威嚴不減,少了幾分閑散清逸,多了幾分英氣。
他這模樣,還真有沙場將軍的錯覺。
葉卿看得出神,微微愣一會兒,才屈膝行禮:“臣妾恭賀陛下凱旋。”
“免禮。”蕭玨平穩(wěn)的聲線里壓著一份歡愉,他展開雙臂,道一聲:“卸甲。”
葉卿幾乎不用懷疑,他這句話卸甲就是對她說的。
狗皇帝就這臭德行,恁喜歡奴役她。
葉卿垂著腦袋上前,先解開了蕭玨手上的護腕,這才依次把戰(zhàn)甲拿了下來。
不知是不是穿了戰(zhàn)甲顯高的原因,葉卿覺得狗皇帝仿佛比平日高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