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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臣妾等了許久不見陛下歸來,原想把這些信紙罪證交與陛下也耽擱了?!比~卿一臉誠懇。
蕭玨昨夜四更天才回房,因?yàn)楹髞碜约鹤髂酰[得一晚上睡不著,天快亮?xí)r才合上眼。
哪怕是睡著,他警惕性也很強(qiáng),葉卿這又是卷被子又是滿床打滾的,他好不容易睡著又給鬧醒了。
“辛苦皇后了?!笔挮k嗓音帶著一絲睡意的沙啞。他接過那沓信紙粗略翻了翻,都是楊相一黨的密信,有了這些證據(jù),扳倒楊相不在話下。
此番江南賑災(zāi),米糧全是葉家出的;江南一帶的賑災(zāi)糧被掉包后,葉建南又重新調(diào)集糧食施粥,這些蕭玨都看在眼里,想到之前葉尚書被刺客追殺也遭了不少罪,他道:“葉尚書此番立了大功,待回朝之后,朕必然重重有賞。”
提拔葉家的話太后說得他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在處理朝政上,蕭玨一向有自己的原則,不可能真為討誰歡心就提拔一個廢物庸才。不過如今師出有名,他也不會吝嗇對葉家的封賞。
他在這時候說這些,是想給葉卿吃一顆定心丸。
本以為葉卿會高興,卻見她眉頭鎖了起來。
蕭玨不愿意承認(rèn)自己說那番話是在討好葉卿,但見一點(diǎn)效果沒有,還是讓他微微有些不悅,他問:“怎么了?”
葉卿想了想道:“為君分憂為民謀福乃是臣子本分,能得陛下重用是家父的榮幸。但楊相門生眾多,便是他倒了,曾經(jīng)受過他恩惠的學(xué)生依然遍布朝野。家父若是在這時候冒尖,必然會成為矛頭所指,他平庸了半生,養(yǎng)成了一副隨和性子,臣妾怕家父應(yīng)付不過來?!?
說出這番話,葉卿倒不是真記葉尚書的仇,想阻了他的升官路。
她這人一向公私分明,雖然氣惱葉尚書在處理內(nèi)宅之事上眼瞎心盲,但葉卿更害怕的還是葉尚書若突然高升,他自己心中找不到一個定位點(diǎn),就很容易走上歧途。屆時他若是犯下什么大錯,那葉家可就真的大禍臨頭了。
公正而言,葉尚書能力是有,在處理事情上腦子也有,不然不可能扮豬吃虎,在楊相派了這么多眼線的情況下,還收集到他們私吞賑災(zāi)銀的證據(jù)。但他的資歷閱歷明顯都還不夠。
正所謂高處不勝寒,三公九卿的位置不是靠點(diǎn)小聰明小手段就能頂上去的。葉尚書若是被強(qiáng)行捧上高位,早晚也會被人給拉下來,而且還會摔得很慘。
聽到這話,蕭玨倒是詫異望了葉卿一眼,身為帝王,這些問題他自然知曉。只是他本以為葉卿是跟太后一樣的想法,只盼著葉家人青云直上,卻絲毫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
世人都想一步登天,卻忘了為邁出這一步,背后得積淀多少東西。
積跬步以至千里,積小流以成江海,道理雖淺,真正能看明白并去踐行的卻不多。
畢竟比起曲折的漫漫長道,捷徑給人的誘惑往往更大。
蕭玨看了葉卿許久,突然笑出聲來。
葉卿也不知他在笑什么,一頭霧水,只困惑盯著他。
笑夠了,蕭玨才把手臂枕到腦后,一雙黑眸望著她,神情變得有些懶散:“皇后的意思是,不希望葉尚書升遷?”
這個問題問得太直白就不好回答了,葉卿抓耳撓腮:“陛下可以給家父封幾個虛銜?”
蕭玨又笑:“那就聽皇后的?!?
這么磨蹭了半個時辰,葉卿瞧見天色也不早了,就讓墨竹進(jìn)來給自己洗漱梳妝。
墨竹給她涂口脂的時候,瞧了又瞧,有些困惑道:“娘娘這是上火了么?唇都腫了?!?
葉卿原本還沒在意,被墨竹這么一說,還真覺得嘴唇有幾分刺痛。
她湊近幾分想仔細(xì)瞧瞧,但韓府的鏡子是用黃銅打磨的,照出來并不清晰。
作為一個土木工程狗,談戀愛?呵!是專業(yè)課程不夠難還是日漸后移的發(fā)際線不夠迷人?
所以母胎單身狗葉卿也沒想到自己這是接吻后遺癥,只咕隆兩聲:“可能是上火了吧。”
等她梳洗完畢,蕭玨也起身了。
狗皇帝不讓婢女伺候,按規(guī)矩,自己得上前幫他更衣。
墨竹見葉卿上前的時候還想出聲阻攔,但見蕭玨并不排斥葉卿幫忙更衣,就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眼中倒是多了幾分驚奇,陛下這是真開始近女色了?
葉卿平日里一點(diǎn)也不覺得自己矮,但拿著狗皇帝的衣服,得墊著腳尖兒才能給狗皇帝穿上時,葉卿開始痛恨自己的身高。
這具身體還沒滿十八歲,應(yīng)該還能長高的吧?
她給狗皇帝整理衣襟,思緒卻早跑得沒邊了。
蕭玨視線時不時往她唇上掠過,神情有幾分不自然。
他今日穿的依然是一襲黑袍,區(qū)別于昨日那件只在于袖口上繡了祥云龍紋。給他扣上三指寬的革帶后,還得系上大帶,這是當(dāng)朝貴紳的穿衣之禮。
革帶是硬質(zhì)的,只需扣上即可。大帶是絲線所織就的,纏繞和系法都有講究。
原皇后沒幫蕭玨系過,葉卿也不知道怎么系,她繞來繞去都不對勁兒。
偏偏此時她也找不到人來幫她,只得硬著頭皮搗鼓。
蕭玨等得有些久了,垂眸想看她怎么系的,這一望去,眼神不由得幽深了幾分。
江南一帶女子都喜穿齊胸。
如今水患又逢大雨,江南布莊早沒開了。韓夫人便是想給葉卿找一身衣衫也找不到,只得從自己箱子里找了幾身沒穿過的衣衫送過來。
韓夫人身形清瘦,葉卿看起來也瘦,但該長肉的地方絕對有肉,韓夫人的衣衫穿在她身上就小了幾分。
蕭玨居高臨下,恰好能看到那一片誘人的陰影。
他呼吸亂了,突然用兩根手指鉗住葉卿小巧精致的下巴逼得她抬起頭來,嗓音喑?。骸安粫??”
葉卿無辜又有些茫然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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