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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恬從請趙東笙吃飯的那家飯店離開,匆匆跑過三條街,趕到他上班的那家小餐館。
挨了一頓訓扣了半天工資,好在生意忙,老板兩口子炒菜都來不及,哪有時間炒他魷魚。
擇菜洗菜擦桌上菜收拾碗筷,中間還送了幾趟外賣,幾乎腳不沾地忙到下午六點,整個人餓得都快暈了。
拖著疲累的身軀從餐館離開,到公交站等車,阮恬坐在不銹鋼長椅上,半閉著眼,突然想念那個落在趙東笙車里的面包。
那是上禮拜他常去的那家面包店店慶活動買的,買一送一,他帶回去十六個,那是最后一個了。
雖然已經過期,但吃起來與未過期的也沒什么差別。
但天氣越來越熱了,如果有個冰箱……
阮恬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不行,太費電了。
這時公交車進站,阮恬上車投幣,找個位子坐下,閉目休息。七點半還要到云庭上班,他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為了保證接下去的工作質量,他必須好好睡一覺。
然而回到租房里的阮恬,卻極其奢侈地將這一小時拿來想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一直到臨出門前他才終于做了決定,拿手機打了個電話,然后從布衣柜里翻出一個方形鐵盒子,打開,從零錢堆里翻出一張銀行卡。
晚上十點,阮恬收到一條信息。
他收起手機,悄悄從后門出去。
小清見到阮恬,從包里拿出鑰匙扣,遞給他。
阮恬接過鑰匙扣,翻來覆去仔細看,小清笑:“不用看了,就是你給我的那個,我總不能為了你這一千二花兩千多到專柜買個新的吧。”
阮恬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啊,實在是這個東西對我……對我朋友來說很重要,我一開始不知道,所以才……”
“我明白。”小清擺擺手,“要說不好意思也是我,你賣給我五百塊卻要花一千二買回去,但你也知道我信譽很好的,這還是頭一回給人退定金……”
“我懂,謝謝你。”阮恬從兜里掏出錢給她。
小清接過數了下,一千二,她看看阮恬瘦得凹陷的臉,暗嘆了口氣,抽出兩百還他:“再怎么缺錢也要好好吃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謝謝。”阮恬推開她的手,“你已經幫了我大忙,這錢我不能收,我回去工作了。”
阮恬凌晨兩點下班,出了會所大門,又看見趙東笙那輛惹眼的路虎攬勝。
車還是那輛車,不同的是,早上看時是靜態,這會兒再看卻是動態。
還晃得挺厲害。
阮恬也就盯著看了二十幾秒,然后扭頭走了。
打車太貴,若無特殊情況,他晚上下班都是走路回去。
深夜的街道,車少,人更少,阮恬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走出兩百米,卻怎么也走不動了。今天有特殊情況,他太累了。
阮恬原地站了一分鐘,扭頭往回跑。
會所門口好打車,他決定打車回家好好睡上一覺,明天才有足夠的精力應付一整天的高強度工作。
我真的累了。
阮恬這樣告訴自己。
“鄭荀你他媽看清楚老子是誰!”趙東笙卡在座椅和方向盤之間,手被抓著,大腿被壓著,整個人動彈不得,別提有多焦躁了,“你再這樣我動手了啊!”
鄭荀兩杯“料酒”下去,早分不清誰是誰了,他這會兒只想著發泄:“寶貝兒別急,你荀哥這就滿足你。”
趙東笙瞪眼一看,好家伙,還真掏上槍了。
再顧不上其他,直接一拳過去。
“我操!”趙東笙甩甩右手,疼得臉色發青,鄭荀那家伙挨了一拳,更加興奮,胡亂扯著皮帶,又往趙東笙身上撲,趙東笙實在沒了耐心,也不管何勝知道后會怎么報復他,按著鄭荀腦袋往中控臺上狠狠一砸,趁他短暫昏迷的間隙逃離駕駛室,關門落鎖。
給何勝打電話:“快來把你家種馬接回去,老子要被他搞死了!”一轉身,看見阮恬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趙東笙愣了愣,收起手機,“你怎么在這?”
阮恬低頭抿唇,沒說話。
“問你話呢!”趙東笙大步上前,戳他額頭,“這么晚了,一個人在這干什么?”
阮恬后退小半步,摸摸額頭:“我剛下班。”
“剛下班?”趙東笙抬腕看時間,皺眉,“怎么這么晚才下班。”
阮恬低頭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那得問老板了。”
問老板,他就是老板……
趙東笙輕咳一聲:“下班不回家在這瞎轉悠啥?”
阮恬抬頭盯著趙東笙的車:“隨便看看。”
趙東笙扭頭一看,他的愛車在晃動,但里面那個絕對不是他愛人。唔,似乎有必要解釋一下,但轉念一想,去他媽的解釋,他為什么要解釋?
“看什么看趕緊滾!”趙東笙兇完才發現阮恬已經沒在看他車了,他在看他的手。
趙東笙低頭看自己右手,繃帶散開,血又流了出來,可真他媽麻煩。趙東笙皺眉嘖一聲,粗魯扯掉染血的繃帶往地上一甩,又兇阮恬:“沒你事,趕緊滾回家去!”
阮恬轉身跑了。
趙東笙一支煙抽完,何勝才趕到。
西裝革履的清瘦男人下地甩上車門,大跨步走到趙東笙跟前:“人呢?”
趙東笙拿車鑰匙解鎖,朝右后方抬了抬下巴。
何勝大步過去打開后座車門,見鄭荀衣衫凌亂額上帶血,單膝跪在副駕座椅上狠砸車門。何勝心疼得不行,彎腰坐進車里,邊脫褲子邊叫他:“鄭荀,過來。”
鄭荀早就神志不清了,猛地在封閉的車廂里聽到何勝的聲音,更是熱血沸騰,他赤紅著一雙眼扭身爬到后座,將何勝按倒,掰開他腿提槍就上。
車又晃起來。
趙東笙嘴里咬著煙,一臉肉疼的表情。上個月剛提的車,他自個兒都沒來得及試試呢,就讓那倆奸夫淫夫搶了先。
趙東笙瞇了瞇眼,嗯,是時候換車了。
抽完第四支煙,車上倆人還沒辦完事兒,趙東笙碾滅煙頭,嘆口氣,一扭頭發現身后不聲不響站了個人,嚇了一大跳:“你他媽神經病啊!大晚上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阮恬又往車那邊看,“我只知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趙東笙恨不能把他嘴堵上:“你又來干什么?”
阮恬彎腰將手里那冒著熱氣的泡面桶放地上,從口袋里掏出一卷紗布和一瓶云南白藥粉,伸手去拉趙東笙右手:“買泡面的時候看見這個就順手買了,我幫你包扎一下吧。”
趙東笙沒阻止,伸著右手任他折騰。
他垂眼望著阮恬頭頂的發旋,嗓音微有些啞:“你在哪買的?”
“前面路口那有家24小時便利店。”
趙東笙知道那兒有家便利店,但不知道便利店里還賣云南白藥和紗布這種東西。
“小東西,你看起來很好吃。”
阮恬專心為他包扎,沒聽清:“什么?”
趙東笙懷疑剛才有一瞬被鬼上身了,不知道說的什么鬼話,煩躁地皺皺眉:“我說那碗泡面看起來很好吃!”
阮恬包扎好,最后打個結:“好了。”放開趙東笙的手,拿起泡面蹲到一旁大口吃起來,含糊不清地說,“是好吃,但不給你,你今天吃了我兩百五十塊,我到現在還心疼。”
“才兩百五就心疼成這樣,還說我小氣,你才是真小氣。”趙東笙扭頭看,車還在晃,替何勝默哀了三秒,彎腰蹲阮恬邊上,逗他,“那給我喝口湯吧。”
阮恬餓得狠了,沒時間理會他,等吃完面喝完湯,心滿意足地拍拍肚子,舔舔嘴唇,給他看空盒子:“沒了。”
“小氣鬼。”趙東笙接過泡面盒子,起身走幾步丟垃圾桶里,咬著煙走回來,將打火機塞阮恬手里,“來,給你個賺外快的機會。”
阮恬拿著打火機,仰頭看他:“點次煙多少錢?”
趙東笙實在過不了那五百塊的坎,冷冷睨他:“五百塊!”
“成交。”阮恬抬手,趙東笙挺直了腰往后仰,阮恬不得不踮起腳尖,整個人幾乎貼趙東笙胸膛上,點完煙,將打火機揣自己兜里,阮恬小聲說,“早上在車里,我也給你點過一次。”
“那是你自愿的,不算。”趙東笙咬著煙笑,掏出錢夾,拿了五百塊給阮恬。
鈔票是嶄新的,阮恬拿著一張張仔細看。
“真錢!”趙東笙收起錢夾,抬手敲他腦門,“小財迷,再給你個賺大錢的機會,要不要?”
凌晨三點二十五分,攬勝車門終于從里打開,何勝下了車來,理了下頭發,抬手扣上襯衫最上面一顆領扣,邁步走到趙東笙跟前:“煙。”
趙東笙聽他聲音啞得不成調,嘖一聲,從兜里摸出煙盒,何勝接過去,順手給了他一拳:“謝謝。”
趙東笙早知道會這樣,不這樣就不是何勝了,就因為知道何勝辦完事兒肯定得來興師問罪,他才在這兒等著。不等不行,他今晚要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人,何勝能連夜找人拆了云庭。
趙東笙皺著眉,舌頭頂了頂口腔內壁:“你他媽下手敢不敢再重點。”
何勝抽了口煙,往車門上一靠:“你猜我敢不敢。”
“你敢,你牛。”趙東笙沒好氣,“從今以后鄭荀休想再進我云庭一步!”
“那是你和他的事,我不管。”何勝沉沉吐出一口煙霧,“我只知道你打他了。”
趙東笙怒目:“他都那樣了我能不打?”
“好了。”何勝拍拍他肩,“跟我說說怎么回事。”
半小時后,趙東笙回到會所大廳,見阮恬躺沙發上睡得正香。
趙東笙極少在這邊露面,經理平日里也沒啥機會見到大老板,今晚好不容易撞上,自然不肯放過這獻殷勤的大好機會:“老板,您看都這個點了,要不今晚就別回去了,房間已經給您備好了,我再找個……”
趙東笙打斷他:“給我找輛車。”
經理一看趙東笙臉色,忙道:“好好好,馬上!”
車很快到了,趙東笙一臉嫌棄地看看沙發上的人,彎腰下去,經理攔住趙東笙:“我來我來!”手剛碰到衣服一角就被趙東笙狠狠拍開,一看大老板那像要吃人的眼神,經理再蠢也知道是哪里不對了,嚇出一身汗,連忙退到一旁,“您來,您來。”
趙東笙指指阮恬的臉:“這個人,看清楚了嗎?”
經理抹汗:“看清楚了……”
“以后這人再來上班,挑輕松的事給他做,懂我意思嗎?”
經理連連點頭:“懂懂懂!”
趙東笙這才彎腰將人抱起,轉身大步離開。
回到家,將人放沙發上,見阮恬仍沒醒,被這么抱來抱去還能睡這么沉,趙東笙忍不住皺眉:“跟豬一樣。”拿了毯子給他蓋上,揉著額角進浴室。
洗完澡出來,見阮恬坐沙發上,睡眼惺忪望著他。
“醒了?”趙東笙裸著上半身,只在腰上圍了條浴巾,懶懶走過去坐對面沙發上,抬手撥了撥濕發,睨著阮恬,“請你回來幫我洗澡的,你倒好,睡得跟頭豬似的,怎么都叫不醒。”
“對不起啊,我實在……”目光觸到趙東笙那堪稱完美的胸肌,阮恬身體一麻,竟忘了要說什么。
趙東笙彎腰從茶幾下拖出一個小醫藥箱,大爺似的翹起腿,伸著右手:“來,剛洗澡弄濕了,再包扎一下就給你錢。”
阮恬直接越過茶幾,跪坐在趙東笙邊上,將他右手小心放自己腿上,動手拆被水浸濕的紗布。
趙東笙見他低著頭,耳朵紅得跟要著火似的,納悶:“你耳朵怎么回事?”
阮恬沒說話,紗布拆到一半突然伸手在趙東笙胸肌上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