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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雁時用力地回握他,手心火熱。顧謹書轉頭看他,和他在被雪覆蓋而顯得格外遼遠的田野上相視一笑。
從老家回來,顧謹書不想出門吃飯,在小區附近買了菜,回家煮飯燉湯。
他的傅先生如今在廚房打下手一事上越來越熟練,已經能幫他焯水放料。顧謹書把湯鍋燉上,突然想起問傅雁時,“要不要看看你的家人?”他記得傅雁時父母也都已經過世,補充道,“或者……回A市給你爸媽敬柱香?”
傅雁時搖頭,“我媽葬在美國那邊,我爸的骨灰在關純那。”
顧謹書聽他說過家里的事,但沒想到去世后的安排依然這么復雜,只能抱住他輕聲道,“那以后你想看家人我再隨時陪你去。”
傅雁時知道他是有心安慰自己,低頭笑笑,下巴蹭著他的發頂。
說來也奇怪,不知道從什么時間起,他提起父母不再是滿腔的責怪和怨懟。
因為在原生家庭里缺失的東西終究不能彌補,所以傅雁時前二十幾年的生活里一直在拼命索取,他以為填滿自己需要很多很多。所以他要陪伴,要金錢,要宣泄。
直到顧謹書出現。
原來一點愛,就足夠填滿那么廣闊的空洞與寂寞。
他感受著戀人在耳邊輕輕淺淺的呼吸,低聲道,“還好,我最重要的家人,就在這里。”
他們身后是廚房湯鍋裊裊的熱氣,有微小的氣泡正靜靜地升騰、破裂。他們遇見過,失散過,重逢后也曾又錯過。
但幸好幸好,千萬千萬。
他和他的人生,終于在此刻的煙火里,重重疊疊,緊密相連。
31.番外:道林·格雷的畫像
在一起兩三年后,傅雁時和顧謹書的生活除了有些忙碌之外,非常平靜安穩。
傅雁時努力工作,希望早日成為律所合伙人。同時不可避免的出差次數越來越多,這幾天更是被派去外省某城呆半個月。
顧謹書也很忙,忙著打理Lieber——那家掛在宋夕樓名下的咖啡館。店名是個沒有實際含義只是被用作人名的詞,起初顧謹書從宋夕樓那兒拿到店招Logo設計圖時,他還問了一句,“這Logo上第一個字母e和最后一個字母r怎么都比其他字母的要下沉一些……宋先生為什么要給取這個名字?”
“……一時興起,哈哈。”宋夕樓當然不知道傅雁時肚子里又打的什么算盤,只好敷衍過去。
顧謹書便也沒有多想。
Lieber開在B大附近的一條臨山小巷里,觀景視角很不錯,店里又安靜,常常有些大學生過來看書。因為需要的人手不多,顧謹書索性沒有再另請全職助手,只在B大里招兩個兼職學生負責外場點單和打掃,他自己主管出品。
店里兼職的一個女孩最近戀愛了,男友常常風雨無阻地來接她下班,有時她上早班,下班也不過剛過晚餐時間,兩人就會在店里多呆一會兒,半是自習半是約會。
今天便是這樣,顧謹書看著躲在角落里一邊說悄悄話一邊時不時低笑的年輕情侶,不由得想起那個遠在外省的人來。他低下頭擦擦手,摸出手機給傅雁時發微信。
“傅先生在干什么?”
他發完消息,在吧臺做好兩杯可可,端去給角落里的兩人,“送你們喝。”
原本靠著男友肩膀的兼職女孩欣喜地抬頭笑笑,“謝謝顧哥。”
顧謹書點頭含笑走開,他的手機正好也收到傅雁時新的微信,輕輕震動了一下。顧謹書靠著吧臺,點開那張男人發來的圖片。
是黃碧云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