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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顧謹書很意外傅雁時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樓道里的聲控燈在兩人各懷心思的片刻之間暗了下去。有腳步聲由遠及近,樓道燈再次亮起,顧謹書終于還是低著頭說,“上來說吧。”
傅雁時冷得快僵硬的身體這才挪動一下,幾步跨上了樓梯,跟在顧謹書身后進了那間小小的出租屋。
顧謹書打開燈,屋子里沒有過多裝飾,客廳只擺著一個豆袋沙發可供休息,他獨居,一應生活物品都很簡單,地上散亂放著幾本書,還有兩件換下來有幾天的衣服。
傅雁時很少出入這么逼仄的環境,他有幾分無所適從,可此刻又巴不得這個空間再逼仄一些,教顧謹書再也躲不開才好。
這不像在傅雁時家里,地上有地毯沙發,屋子里有中央空調。兩個人只能尷尬的面對面站著,連說一句“坐吧”之類的客套話的機會也沒有。
顧謹書看得出傅雁時有些冷,只想讓他快點離開,嘆了一口氣道,“我父母的案子是怎么回事?”
傅雁時快速解釋了一遍那天的情形,“見到你之前,我連卷宗資料都沒來得及看。我說走訴訟對你不利,是因為這個案子時間太久,沒有決定性的證據很難翻案。”
顧謹書抿著唇看他半晌,從他的神情里實在找不出破綻,于是又移開視線道,“知道了。”
傅雁時稍稍松了一口氣,靠近一些,“這個案子我師傅在代理鐘家,我不能插手,但是如果你真的想查清楚或者起訴……”他對他伸出手道,“我幫你聯系其他專職刑辯的律師。”
可對面的人并沒有把手遞給他,反倒又向后退。
傅雁時的手僵在半空,他有些煩躁,“顧謹書,你……”他擰眉盯著人,一把將人拽過來,捏著手腕問他,“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知道你在跟我裝傻,你心里清楚,我把你——”他好像又有些不知道怎樣形容,于是只能恨恨說,“你要什么都好,跟我回去再談行不行。”
顧謹書有些無奈地反問他,“裝傻?”
他不知道該怎么說這人,獨斷專行,似乎好像他們之間的關系全憑傅雁時在心里如何定義。
說他不過是一杯買來的咖啡的人是傅雁時,現在跑過來說他裝傻的也是傅雁時。
顧謹書抽出自己的手腕,活動兩下,輕輕說,“傅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
他垂眼盯著手腕上的紅印,認認真真地一字一句道,“傅雁時,我不太喜歡做飯,不勤快,衣服可以幾天不洗,房間也是一個星期才會想起來要打掃。每天上完班很累,并不喜歡多說話。”他指著窄小而雜亂的房間,“和你之前見到的不太一樣。可在這里,這樣生活的人,才是我本來的樣子。”
他一口氣說完這些,停頓片刻,直視傅雁時的眼睛,像是要把長久以來悶在心里的話今晚同他倒個干凈,“你不喜歡等人,我也不喜歡。更不喜歡費盡心思地揣測你,再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一句話也不敢問。我不是這種人,也不想再做這種人。”
傅雁時久久無言地看著他。
“況且,我奶奶已經去世了——”
顧謹書在拉開門前,最后對他說了一句話,“傅雁時,你還有大把的選擇,不必非要來勉強我。”
傅雁時坐在返程的飛機上,耳膜因為起飛有些漲疼。
顧謹書最后那句話里的“勉強”,實在讓他無法招架。
這個詞好像全盤推翻之前幾個月的一切,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