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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清羽的臉霎時黑如鍋底,對親兒子那份憐愛勁兒……變得有些看不順眼。
簫清羽盯著那小嘴咂砸的部位,喉嚨跟著吞咽。
簫清羽試著說點別的轉移注意力:“小寶是幾月份出生的?”
“八月初五,子時。”秦蓁給出確定的時日。
簫清羽心驚的擁過去,“半夜里,大家豈不是都睡了,你一個人怎么生的?”
秦蓁瞥向他那張沒有經驗的懵懂面孔,將嘴里的無語咽下去:“當然算好日子的,那一陣女眷都在旁邊另一張榻上侯著,每時每刻都有人輪流睜眼盯著我。要是下次……我不想再這樣了,一點自由都沒有。”
提起下一次,簫清羽精神振奮,磨蹭她的頸窩:“我現在深有心得,原來像我臨走前那一次一般猛烈,就容易懷上。等會試試?”
秦蓁心窩微熱,沒急著否認,想起一樁事,眉心微動:“你不生氣?”
簫清羽正心猿意馬,被這一問沒反應過來下,須臾,緩聲道:“我知道你向來先以惡看人,有什么好生氣的。只要是你,好的壞的我都喜歡。”
秦蓁心里又澀又甜,放軟身子靠著他:“我也是臨時起意。你剛一回來,在我面前表現得那么優秀,孟浪,我會害怕,揣測你是在哪里哪個人身上學到的。”
聽這番不知是褒是貶的話,簫清羽略感汗顏:“傻,這哪里用學,把離開的時間每天想跟你的說的話攢到一起,幾天幾夜都說不完。說句實話,你的試探,讓我感到高興,要是我的出走讓你一年里這么不安,那這么做你的擔憂可以全都沒了。不過秦蓁……下次還是不要頻繁的試探吧?我會被嚇到。”
秦蓁忍俊不禁:“嗯。”
“不,我還是換一個條件,你一定要答應我。”
秦蓁微怔:“什么?”
簫清羽面沉如水,盯著咂砸吸得歡實的兒子:“給小寶另找個孚.乚娘。”
怎么說也是個雄的,想想他心里就不舒服。
秦蓁跟普通女子不同,整日掌管繡莊就忙得不可開交,如果喂養兒子的代價是把自己弄得面目憔悴,紅顏早衰,她是不干的。而且給兒子找孚.乚娘,并不影響他的正常成長。到這會子喂了一個多月,是因為聽老人家說女子育的第一口女.乃營養最為豐富,她便給小寶喝了。一喂就將近兩個月,找乳母的事給耽擱了。
聽簫清羽提起,秦蓁毫不猶疑的答應:“嗯,明日我就讓人物色物色。”
還在朝兩個大人咯咯笑彎眉眼的小寶,并不知道自己被爹娘給賣了。
紅羅錦帳交疊錯落,深夜,活力旺盛的磨人小寶睡著了,窗外低低鳴叫的秋蟬更凸顯夜的靜謐。
月光描映的波浪身影,一壯一纖,如海浪纏繞著海嘯,交相朦朧的嵌在簾帳上。
簫清羽濕睫半閉:“這里,真的生過孩子嗎……真……丨丨又幺小……”
秦蓁饜足的嗯了聲,細碎述說當時狀況:“小寶不磨人,從陣痛起,一個時辰就生出來了。”
簫清羽不懂婦人之事,聽說一個時辰,將他嚇一跳。
密集的水漬從他額角低落,分不清汗液淚液,他忿忿難言,低頭,齒磨她淋漓的肩胛:“為什么寫信時不告訴我,我一定會早點回來。”
秦蓁吸氣閉目,抬手撫平他蹙起的眉毛:“對不起。沒關系,我們還會有下一個。”
該說對不起的是他。簫清羽明白她的心思,不愿讓家中任何事情成為他的負累,阻止他繼續闖蕩。她真是世間最包容、最理智、也最能忘情的人。
沒有誰對誰錯,有也分不清楚。簫清羽將她悉數的聲音咽進肚中,吻夠了,抬起頭來問道:“小寶,他名字叫簫寶還是簫小寶?”
“都不是,小寶只是小名,大名等你取呢。”
“嗯,這樣啊,那你來想,我來選。”
取名字這事兒沒有他們想象中簡單,眾口難調,全家人一起跟著摻和,事情就變得復雜起來。秦蓁一開始取些平安如意之類寓意的名字,簫弘光嫌俗氣,非要跟狀元郎大高官沾上邊兒。簫振還說要佐以五行八卦來推算,命理缺啥補啥,請了多位大僧道士打聽了很多這方面事情。簫含玉簫書翎兄妹倆則少年心性,又說名字要有朝氣活力……轉眼快過年了,簫清羽這個負責選的人,還是沒從上千個名字當中掙扎過來。
簫清羽將這事放一放,跟秦蓁提起另一件事來:“聽說岳父他,病倒在床榻數月。我們是否該去一趟秦家,讓他解開心結?”
秦蓁坐于繡繃前,往上穿針的手乍然頓住,波瀾不驚的看向他:“你覺得,是我的錯嗎?我想聽實話。這一年來,秦家上下無人不在譴責我,包括秦瑟也,沒有再跟我往來。清羽,我有點惶然,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狠了。”
第74章
簫清羽挨近她坐下,執起她雙手:“一年前在繡莊發生的事,我稍一打聽,你們的話我知道得一字不漏,還有在內廳發生的事,云霜她們都告訴我了。秦蓁,你當時并沒有做錯,你為你娘喊兩句冤屈,句句屬實,有什么錯?但你過后應該去探望他,讓他心情紓解早日康復。”
“拿回你娘的東西是必須的,縱然岳父無法接受,也沒有辦法。你的目標已經達成了。在這之外,他還是你的爹,上一代無論你爹怎么對你娘,那是他們之間的感情問題,不能抹煞你跟你爹血濃于水的事實。作為他女兒,你豈能眼睜睜看著他后半生在病榻上度過?”
秦蓁依偎進他懷里,戳他胸膛:“是么。可你把我說得太神了,我爹看到我不病上加病就是好的了。”
簫清羽刮她瓊鼻,趁勢哄她:“我的媳婦兒嚴肅起來是有點兇,溫柔起來能把我這百煉鋼化繞指柔,我相信只要你肯放下姿態,絕不會惹他生氣。”
“就算不生氣,我又不是大夫,不能叫他病灶去除,從床上爬起來呀。那樣不是多此一舉。”秦蓁纏繞他的手指把玩,不依不饒的給他出難題。
簫清羽大話一放:“那就隨他病著。”
“喂!”秦蓁咂舌。
簫清羽窘然笑道:“我提出這件事還不是為了你。我們把禮節做到位了,你讓人少詬病一些不好嗎。”
秦蓁點他下巴:“你真壞……”
“咳,能讓爹從床上爬起來當然最好。”
曾經珠履三千的秦家,如今雖不及往日鼎盛,也不至于到門庭冷落的地步。隨著秦家兒郎一個個長大,他們各自接管了家族中的鋪子,秦家門戶由盛到衰、由衰往盛,崛起之勢可見苗頭。
臘月的今日過于寒冷,人流稀疏。簫清羽裹著秦蓁的手藏在裘袖里,行走在厚層的霜冰。兩人其實都還年輕,一個二十,一個十八,一路上玩心大起跟小孩似的溜著冰走,身后冰面上蜿蜒了四條凌亂的刮痕。
快到了秦家門口,二人才收起嬉鬧姿態,互相挽扶著,端莊的往秦家大門走去。